『五年不见,我的高中同学变成了“山神”?!』
本帖最后由 133023 于 2026-8-25 17:49 编辑gt:林青野(198米)小人:苏逢(1.8米)
剧情前要:林青野和苏逢在高中时期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两人互有好感关系暧昧但始终没有表明心意。林青野在高中毕业之后就离奇消失,苏逢用尽方法也无法和其取得联系。就在他万念俱灰之时,所有的一切却在他为了野外探险,踏入一座无人岛之后发生了转变…
(提醒:感情线比较粗,节奏可能不是特别快,整体偏日常,凌虐踩踏破坏性爱都有一点)
目录
第一章:相逢,亦如初见
第二章:山神大人?
第三章:时光缝隙的虫子
第四章:战神下凡
第五章:无法靠岸的归途
第六章:世界尽头的请柬
第七章:共舞
终章:扎根的新生
(第一章)相逢,亦如初见
苏逢登上这座无人岛已经两天了,太阳很晒,他不得不沿着树荫往前走。令人恼火的是,这片树林有一些区域总是莫名其妙的没有树木生长,地表突兀地裸露出来,这样的一个区块大概有600多平方米,松散地分布在整片诺大的丛林之中。
“妈的,这太阳热的要死…”走了一段时间,苏逢实在有点遭不住,他随意的靠着一棵大树坐了下来,想着休息一会儿。
这座岛屿太奇怪了,从上岸的第一天苏逢就发现很多不对劲的地方。像刚才那样,莫名的出现没有植被覆盖的区域算是一点,此外,在远处苏逢还看见有一个很大的山包,它的顶端却像是被人凭空削去了一截一样,平整且没有植被,就像…一个供人坐卧的石墩…
想到这里,苏逢不禁摇了摇头。心想要是林青野在就好了,他就可以把所有的物资让他背着,那家伙力气大,抗造的很。但实际上他明白,自从高中毕业,林青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完全联系不上,谁也不知道他去哪了。五年过去,苏逢也已经大学毕业,但那个人的身影却仍然在他心里挥之不去。
就这样想着想着,苏逢几乎又要深陷到回忆里去,头脑开始有一点发昏,可能是这几天太过于劳累的原因。“要不然就先眯会觉吧,明天一早老子就离开这鬼地方,再也不挑战这种没被开发的无人区了。”苏逢自说自话道。
这时,一阵微弱地震动从地底传来。起初苏逢还不甚在意,然而这股动静越来越明显,远处一群麻雀从树林里飞出来,碎石从坡面上哗啦啦的滚下来,很快苏逢感觉自己要被这个震动的声浪卷飞了。
“我靠,这什么动静。”此时就算这个人再傻再迟钝也发现不对劲了,苏逢踉跄的站起身来,朝震动的源头望过去。
这一望,苏逢整个人都吓傻了。
一个超出他认知范围的巨大身影赫然映入眼帘,丛林里最高的树木也只是堪堪到他的脚踝,他的膝盖像两座并立的山峰,宽阔有力的胸膛仿佛能容纳近整片天空。苏逢看着眼前这副景象,吓得血液都凝固了,嘴巴不自觉的张大,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跑,跑,跑!苏逢此刻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他机械一般地转身,紧接着疯狂抬动着自己发颤的双腿向前迈步——哪怕自己的背包还被落在树脚下,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此刻飙升的肾上腺素已经让他顾不得那么多了,他一定要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
然后那个巨人动了。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仅仅是一步。苏逢感觉天变了,风突然从脚底升起来,那是巨人如同母舰一般的靴子抬起时带动的气流。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那阵风是什么,整个人就被掀了起来。双脚离开了地面,他横着飞出去摔在了一片碎石滩上,后背撞上一块凸起的岩面,疼得他眼前一阵发黑。
“靠!”苏逢惨叫一声,然后再也站不起来了。
他要死了。这样的一个念头从他脑海里升起,像一根冰冷的银针刺进了太阳穴。他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如此莽撞傲慢的来到这座无人岛,后悔自己为什么当初为了追求刺激要故意特立独行。没有人逼他,他本不该来这里的——可是他就是来了,鬼使神差的来到这里,偏偏那么多无人岛,还就选中了这座。就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叫他,仿佛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似的…
身后那阵风又来了,比刚才更热、更闷,裹着一股泥土和青草的气味灌下来。头顶的光线忽然暗了,他知道那个巨人正在俯身,他觉得自己马上就会被一只手,或者一脚,或者仅仅是一根手指——碾成一摊烂泥。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全身绷得像一张快要断裂的弓。
苏逢眼角还闪着不甘的泪花,可他没办法。他闭上眼,等待这巨人的判决。
“……阿逢?”
苏逢浑身一僵。
那个声音,他就算化成血水,揉进地里也绝不会记错,那是和他一起朝夕相处了三年,一起偷吃零食一起逃课,在毕业典礼上笑着对他说“我们两个天下第一好”结果在第二天就突然不辞而别,从此人间蒸发一般不见踪影长达五年的,林青野的声音!
苏逢瞬间感觉一股电流直通四肢百骸,惊讶,恐惧,疑惑,以及劫后余生的狂喜,一团难以言说的感觉堵在心头。他缓缓转过头,就看见一个如山巍峨的男人蹲在自己面前。从下往上看,先是一双巨大的黑色皮靴,上面还挂着几根粗壮的树枝,远看有苏逢腰那么粗,但跟这比船还大的黑靴面前,简直就是小草。然后是棕色的战术长裤,将整个腿部完全的包裹其中,包括胯间的那个巨大存在,只显出一个像山包一样的性感凸起。苏逢看到这儿,不禁咽了一下口水。然后他接着仰头,几乎要把头仰断,终于看见男人那张熟悉的面孔。利落的下颌线,高高隆起的眉骨,以及那最具标识性的,紫金色的眸子,苏逢高中时就觉得那双眼睛迷人的很。
巨大男人的两只手自然的垂放在膝盖上,就像在观察一只小虫子。“真的是你。我还以为又是哪个不要命的偷猎者…”
“青野…是你么?”尽管已经没有什么可质疑的,但苏逢依旧不可置信的试探着问道。
“当然是我,你不记得我的脸了么?”男人熟悉的声音再一次从高处坠落。
“我怎么会不记得…只是你怎么…怎么变成现在这样…我找了你好久…”此时此刻,苏逢的声音依旧有些发颤。眼前的一切都太超过他的认知了,一个隐藏在世界角落的无人岛,岛上存在着一个遮天蔽日的巨人,那个巨人还是自己儿时最要好的玩伴,明明林青野五年前还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三学生,这五年他又到底经历了什么…天啊,这太疯狂了,苏逢简直是想都想不下去了。
“嗯,你先起来,地上凉。”林青野说着,缓缓将手伸到苏逢面前,巨大的五指张开,每一根都像教堂的石柱,苏逢确信这上面足够停放下一辆直升机。“上来吧,我们换个地方再聊。”
林青野的动作很轻柔,完全没有了当时向前迈步时的暴虐恐怖。只是面对如此宽大的手掌和这突如其来的邀约,苏逢还是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这一退,苏逢感觉到林青野的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手指的末端也在轻轻发颤。
苏逢稍稍冷静下来,想起自己和林青野当年的点点滴滴,当初的两个人要好到完全可以穿同一条裤子,连喝饮料用的吸管都不嫌弃彼此。在看回如今林青野这副熟悉的说话口吻,苏逢相信他一定不会害自己——话说回来,如果林青野对他起了什么歪心思,他除了颤抖还能做什么呢?
想到这,苏逢失笑一声,认命般地向前一步,手脚并用的爬上了宽大的手指,到掌心坐了下来。脚底落下去的第一感觉是温热。掌心的皮肤比地面暖得多,带着一层薄薄的汗意,踩上去微微下陷,有弹性。回头看了一眼——从这个位置看出去,林青野的手指像一排肉色的高墙围在他周围。
“抓稳。”头顶传来声音。
苏逢还没来得及反应抓什么稳,那只手就缓缓抬了起来。失重感猛地灌进他的胃里,他膝盖一弯直接跪坐了下去,手撑在掌心的纹路里——那些纹路比他手指还粗,像一道一道浅浅的沟壑。他往下看,地面在飞速远离,树冠变成了绿色的地毯,整片山林在他的视野里一寸一寸地缩成微缩景观。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被林青野的手指挡掉了一部分,但还是吹得他睁不开眼。
他攥紧了手掌下方的皮肤。
林青野走得很稳。苏逢坐在他的掌心里,能感觉到脚下肌肉的每一次收缩和舒展,那只手随着步伐轻微地晃动,像一座平稳行驶的船。他看见林青野的膝盖从两侧掠过,每一处起伏都像一座山丘。风吹着他的头发,他慢慢抬起头,看向林青野的脸——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下颌和下巴。
苏逢张了张嘴。有很多话想问,但一时不知道从哪句开始。
头顶的声音先下来了:“你是不是有很多想问的。”
苏逢点了点头,又想到林青野可能看不见他点头,于是喊了一声:“……是。”
林青野笑了一声。那个声音从胸腔里传下来,苏逢坐着的掌心都跟着微微振动了一下。
“那你听着。我慢慢说。”
他脚步没停,声音从上方落下来,像一层厚实的风。
“高中毕业那天晚上,我被带走了。一群穿深色衣服的人半夜直接敲了我家的门。他们说有一个计划叫'极限单兵',是国家最高级别的军事项目,选中了我。我爸妈当时吓坏了,但那些人拿了文件给他们看,我没看清上面写了什么,反正最后我被带走了。”
林青野的声音顿了顿。苏逢感觉到那只手微微收紧了一下,掌心的纹路拢了拢,像在感受他还在不在那里。
“然后就是训练。体能、心理、抗压、耐受……各种你能想到的、想不到的。同期进去的有三十多个人,我被挑中的时候其实挺高兴的,觉得自己挺牛逼。但后来我才知道——这个计划最核心的一步,是通过一种生物技术把人的体型放大一百倍。”
苏逢的呼吸停了一拍。
“这技术是独家的,全世界只有我们国家有,成功率低得吓人。”林青野的声音平稳,但苏逢听出来他故意压着什么东西,“跟我同期的那些人,没扛过去。一个一个倒下,身体崩溃、器官衰竭……最后三十多个人,只剩我一个。”
苏逢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的纹路缝隙。
“我扛过来了。”林青野说,低头往下看了一眼——苏逢感觉到那束目光落在他身上,沉甸甸的,"就变成了现在这样。一百九十八米。"
他迈过了一条沟壑,手掌微微倾斜了一下又摆正,像在照顾掌心里的东西别滑出去。
“然后他们把我送到了这座岛上。整座岛都是我的,每半个月有人送东西过来吃穿用度。但有一个条件。”
苏逢猛地抬起头。
“我不能出岛。”林青野的声音低了一点,“除非上面下命令让我出去……那基本上就是要打仗了。平时就在这儿待着,待着就行。还有——”
他停了一步。
“所有上岛的人,要么消灭,要么永远留在这儿。”
苏逢浑身的血凉了一下。
林青野的脚步继续往前迈,语气重新抬起来,轻飘飘地补了一句:"不过嘛,他们没规定我不能把上岛的人留在自己家里住。"他笑了一声,痞里痞气的,"所以你看,我这不算违规。"
苏逢坐在掌心里,嘴唇抿了抿。他听出来了——林青野从头到尾说话的语气都像当年那个趴在他课桌边上插科打诨的少年,尾音翘着,词句间还带着点吊儿郎当的玩味。但他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在苏逢脑子里砸出深坑。
三十多个人。只有他活下来了。
苏逢低头看着掌心里那些巨大的纹路,忽然觉得掌心在发烫。
林青野的脚步停了。那只手缓缓降下来,平放在一片开阔的空地上。苏逢站起来,走到手掌边缘,迈腿踩上了地面——一片平整的、像是被人工打磨过的石面,旁边立着一块巨大的、同样打磨过的石头,形状像一把没靠背的凳子。
“到了。”林青野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苏逢转过身。林青野在他面前坐了下来——那个坐下去的动作让地面猛地颤了一下,苏逢扶住身边那块"凳子"的边缘才稳住。坐下来之后,林青野的脸终于降到了一个苏逢勉强能看清全貌的高度。林青野歪了歪头,下巴搁在自己曲起的膝盖上,从上往下看着苏逢,像个蹲在路边看蚂蚁的孩子。
“……你都讲完了?”苏逢的喉咙发紧。
“差不多了。”林青野说。他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点,“剩下就是等你来了。等了五年。”
苏逢的胸口猛地抽了一下。他低下头,避开了那双散发着紫金色光芒的眼睛。
沉默蔓延了几秒。苏逢看着脚下的石面,看着自己登山鞋的鞋尖上还沾着刚才摔出来的泥点。他深吸了一口气。
“那我……”他的声音卡了一下,又接上去,“我能走吗?”
林青野没说话。
苏逢等了三秒,五秒,十秒,他抬起眼。
林青野的表情没变。嘴角还是那个弧度,眼睛还是看着他。但苏逢忽然觉得什么地方不对了。那双眼里的光还在,但底色却突然变得深沉和冷寂,就像平静的湖面结了一层坚冰。苏逢的后背爬上了一层细密的寒意。
“……青野?”
林青野没动。他只是看着苏逢,眼睛一眨不眨,像一头巨大的兽类在审视爪下的猎物。他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个声音,但每一个字的尾音都不再往上翘了,平平地落在地上。
“苏逢。”
林青野没叫“阿逢”,而是叫了他的名字,苏逢已经想不起来他有多少年没有这样叫过自己了。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苏逢的膝盖莫名其妙地软了一下。
“你进了这座岛。”林青野说,“你看见了我。你知道了我是什么。”
他的手指从膝盖上抬起来,轻轻点了点地面,但那一下点下去的声音沉闷得像一座钟被敲响了,苏逢脚下整片石面都在响。
“你猜——”林青野微微歪了歪头,嘴角的弧度裂开了一点点,露出一个苏逢从未见过的、既温柔又陌生的表情,“——上面的人,会允许你出去吗?”
苏逢站在原地。他的手还扶在背后那块巨大的“凳子”边缘上,手指慢慢攥紧了。
他终于明白了。
从踏入这座山的第一步起,从他看见那片寸草不生的空地起,从那只巨大的手把他从地上“铲”起来起——
他的命,就已经被握在这只手里了。
苏逢的嘴唇动了动。他想说点什么——“你开什么玩笑”、“你不能这样”、“我们不是朋友吗”——但所有的话到了嘴边都被那双眼睛堵了回去。那双眼睛看着他 泛着紫金色的光,带着五年的等待,带着三十多条逝去的生命,带着一座孤岛和一片无人区的全部重量。
就在苏逢快要承受不住而崩溃时,林青野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语调里带着一股苏逢从来没见过的粘腻,轻得几乎像在哄他:
“……你先住下。好不好?”
苏逢没有回答。
他只是在那个巨大的、遮天蔽日的影子底下站着,觉得自己像一只被翻过壳的甲虫,四肢朝天,再也翻不回去了。**** Hidden Message ***** 第三章) 时光缝隙的虫子
这一觉,苏逢睡得很浅。晨光熹微的时候,他就已经起来了,望着偌大的卧室一点点再次变得明亮,他叹了口气。
他抬头,看见还在熟睡着的林青野的侧颜。高挑的鼻梁现在真的变成的一座小山,睫毛生得很长,晨光在上边镀了一层碎金,美得让人心颤。他的呼吸平稳而深沉,脸上还带着一丝青年的稚气,只是内里已经不再是那个苏逢身边天真无邪的少时玩伴了,他成长为了一个行走的国之重器,也成为了一个残忍的独裁者。
这让苏逢的思虑飘回到六年前。一次下了晚自习的夜里,学校下了场很大很大的雨,走廊上挤满了学生全都在看热闹——在那样一个压抑的氛围里,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足够让孩子们兴奋起来——苏逢和林青野被人群挤到楼梯口,什么也看不见。滂沱的雨声,无数学生的呼喊声,以及各种细微的噪声混在一起,让苏逢感觉到一瞬间的失真。然后,毫无防备的,林青野突然凑到自己耳边轻轻念叨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了,苏逢到现在也记不起他当时说了什么。但是他记得那个距离,林青野的嘴唇离他耳朵很近,近到呼出来的气息蹭过他的耳廓,带着一点薄荷糖的凉意,他当时耳朵红了。但雨声很大,灯光很暗,他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注意到。
当年的日子,朴素,闷热,有点烦躁,但又如此真挚。
苏逢的思绪越飘越远。
突然,他感觉眼前这个巨大青年的气息一滞,林青野醒了。他睁开眼,紫金色的眼眸有一瞬间的暗淡,然后马上就恢复了神采和光泽。
“醒这么早”
“嗯,被你呼噜吵醒的。”苏逢很自然地应道。
巨大青年的脸上闪过了一丝不可察觉的羞赧,然后起身,伸了一个夸张的懒腰。尽管这可能只是林青野无意间的惯常动作,但结实有力的双臂上举的瞬间,阳光从窗外斜侧着打过来,在苏逢身上投下遮天蔽日的阴影。臂膀的肌肉被拉伸,形成一道优美的曲线,苏逢十分确信,那里面蕴含这的磅礴力量能够轻易的把自己撕成齑粉。
林青野打了个哈欠。“走吧,带你参观参观。”这次声音比刚才清亮一点,看起来是完全醒了。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放到苏逢脚边。
苏逢看了一眼他,林青野的神色照常,嘴角微微咧开,发梢随着晨风微微摆动,好像昨天晚上的事情完全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一直是这么神经大条,苏逢心里想着,踩上了林青野的掌心。
“首先是这里。”林青野捧着苏逢站起来,两三步走到那个高高伫立的石桌面前,一只手放在下头的抽屉上。那个抽屉即使对于林青野来说也很宽大,是一整个安在桌子下头的。它被拉开时,里头的东西让苏逢的呼吸顿了一下——全部是漫画。
他大致扫了一下,每本漫画都有好几平米那么大,明显是为了林青野专门定制的。尽管这个尺寸放在林青野手里依旧显得很迷你。里头什么题材都有,少年漫,搞笑漫,还有几本恐怖漫,全都整整齐齐地叠放成一摞一摞,被压得很拼整,其中有些封面明显已经泛黄。
“他们连这也给你提供?”
“嗯哼”林青野把石桌推回去,继续往前走,“我专门找他们要的,五年时间久攒了这么点。刚开始来的时候这里什么也没有。”
苏逢没回话,想着刚才看见的几本漫画里,还有当年他们两人一起下课讨论过的,顿觉有些恍惚。
林青野继续走,来到一个新的房间。这里四周都贴满了白色的瓷砖,角落落灰。一个砖石垒砌的灶台紧挨着房间一侧。“这儿是厨房。”林青野低头指了指桌面上那几个陶瓷大缸:“缸是按尺寸定烧的,有盖子能防潮防虫。每半个月飞机投一批新食材,我自己做。回头你想吃啥跟我说就行。”
苏逢仰头道:“林大少爷学会自己做饭了?”
“不会。就烧熟。”林青野理直气壮地承认,“不过这几天我对着视频学了两道菜。牛肉煎得还行,就是火候不太好控制,锅太大了。”
苏逢抿了一下嘴,没笑出声。
然后林青野转身朝基座东侧走去。靠海的边缘搭着一排金属架子,像晾衣杆但粗了好几倍。架子上挂着一件正在风干的衬衣,旁边还有一条裤子,衣摆被海风吹得微微摆荡。
“晾衣服的地方,差不多也算我的庭院。”林青野走过的时候随手拨了一下那件衬衣的衣角,“我那衣服洗一次要晾三天。干了又硬,得揉一揉才能穿。”
听到这里,苏逢又开始放飞思绪,他想象了一下那幅画面——一个一百九十八米的巨人坐在海边,捏着帆布一样的衬衣边角笨手笨脚地搓揉,面露难色。阳光打在他的额头和肩膀上,像日出的泰山。
有点莫名的可爱…?
苏逢尽量把自己脑海里的那副画面压下去,但没有太成功。
“差不多就是这样了,咱们回去吧。”林青野说道。其实他的整栋房子结构的确很简单,没有阳台,没有客厅,没有娱乐室。卧室,卫生间和厨房的设施还算齐全,但也仅限于此——给一个198米高的巨人盖房子可不是一个小工程,只要林青野自己不主动提出,军方自然不会替他着想额外施工,否则这个花销将会是一笔天文数字。
就在林青野转过身,往房屋入口处走去的时候。苏逢看见在门口的地上放着一个盒子。蓝色,八个角方方正正,占地大概有四百平米,高度不到30米。表面光滑,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做的,盒子的顶端还有一排细密的通气孔。
那个盒子就这样被摆在靠墙的一侧,从布局上看,很像以前村子里某户人家院子里的狗笼,不过这个没那么大,对林青野来说顶多是一个仓鼠笼。
苏逢一看心里就有了答案:“你就把他们养在这里?”
“对,别看外头平平无奇,里头每个人都有单独的房间,就像一个公寓,啥都有。不错吧?”说着,林青野伸出鞋,朝盒子的侧面轻轻踢了一脚,就好像真的在逗狗。
“不过你也不用羡慕,等到时候物资补给的日子到了,我让他们给你盖一座比这好一万倍的房子,就放在我卧室的桌子上。”
“我羡慕他们…?”苏逢侧头,话语里尽是无语和不解。现在他算是明白了,昨天晚上的那场冲突,林青野根本没看进眼里,更没放在心上,他只当那是自家养的猫为自己吃醋哈气了,今早起来照样我行我素。这群人他不会放,他苏逢更是想都别想逃。
想明白这点,他不得不把心里最后一缕怒气给藏起来,继续说道:“他们只当你是‘山神’,那现如今我的存在你又该向他们怎么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林青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但紧接着,他又顿了一下,然后说,“嗯……就说你是这座岛的祭司,山神大人的眷属?或者说你是天上来的仙子?”
…苏逢差点没绷住。他满脸震惊的望向那个一本正经的巨大青年,曾经那个在他面前纯情阳光的林青野什么时候变成了能脸不红心不跳地满嘴跑火车的198米大混球了呢?
半晌,苏逢把头扭过去,用那很轻的声音说道:“随你吧…”
林青野好像听到了苏逢话语里的妥协,他哈哈大笑,苏逢感觉脚下的肉墙都在震。然后他被林青野托在手里进了屋。
他又被放到了那个像草原一样宽阔的石桌上,还没来得及迈步子,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住他,林青野的大手从天而降,在他面前放了放了一摞零食。他的力道很轻,但是奈何体型太大,苏逢感觉这只手伸过来的时候整个世界都黯淡了。苏逢咽了一口口水,低头看去,发现各种零食都有,薯片,牛肉干,巧克力,全是他们两个人以前爱吃的。
“随便吃。”
说完,林青野在距离他不到20米的地方侧身坐下,拿出一摞文件翻动起来,然后停在某一页,俯下身子开始写字。
苏逢盘腿坐下,零食的包装已经被拆开,薯片在嘴里发出一声脆响:“你在写什么?”
“写报告,上头要求的。一个月写一次。”林青野头也没抬地回答道。钢笔尖在纸上翻飞,发出沙沙的声响。
苏逢把剩下的半片薯片塞进嘴里,嚼完咽下去。他低下头,看见自己的手指上沾着细碎的薯片盐粒,黏黏的,在日光下闪着细小的亮。他想起高三上学期和林青野做同桌的那段时间,那正是文化生压力最大的时期。自习课上,他趴在桌子上偷懒,眼睛一瞟,就看见身旁的少年肩微微弓着,全神贯注地看着桌子上的卷子,手里的动作不停。那时候教室窗外的蝉鸣褪成了很薄的一层纱,所有的声音都被闷热的空气压得很低,只有笔尖在纸面上划过的沙沙声是清晰的。
苏逢把指尖上的盐粒蹭在裤子上,眼前的景致与当年夏天不谋而合,但是两个身影却始终无法重合在一起。从最表面上来说,现在的林青野太大了。两肩之间的距离就像天堑,白色背心的领口漏出两块胸肌的中缝,简直是一道峡谷。光是林青野的喉结就有他十几个脑袋那么大,从颈根的正中央凸起一个柔和的钝角,随着口水的吞咽一上一下。
有一瞬间,苏逢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趴在时间缝隙里的虫子,无声地记录着眼前的景象,一帧一帧的,与当年脑海里泛黄的旧相册比对。
电话响了。
石桌右上角的黑色座机突然叮铃铃的晃起来。声音特别的响,苏逢感觉自己的耳膜都要被震碎了。林青野把手伸过去,接起来。
“喂?”
然后是很长一段时间的寂静,林青野没有插嘴,只是默默地听。苏逢看见林青野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尽管他知道电话那头看不见:“收到。”然后就把听筒放回座机上,手在上面撘了两秒才抽回去。
苏逢没来得及开口,林青野很自觉的抢先一步:“明天我要出来一趟。”
“去哪?”
“呃…一个边陲小国闹了点事儿,上头让我过去收拾他们一顿。大概三天就能回来。”
“……”
“怎么,担心我?”
“不是。”
“哈哈哈哈,你野哥牛逼的很。一群不长眼的虫子而已,打他们就跟玩似的。”
林青野没有说谎。“极限单兵”的终极产物,不是单纯的放大人体体型,相对应的,肉身强度也会随着身高而指数级增长。现在的林青野单凭肉身就能毫发无损的接下导弹和激光,一拳下去的冲击力足够洞穿最坚硬的装甲。他在战场上就是一个人形绞肉机,强可敌国不只是说说而已。
而苏逢也没有说谎,他考虑的,确实是另外一件事…
晚上,林青野躺在床边,一只脚随意地伸出床沿,刚好踩在地板上。脚边跪着十几个豆子大小的人,他们虔诚的舔舐着自己身前那堵巍峨的肉墙,将脚上的尘土,汗水和细小的线头悉数处理。
在岛上生活,林青野惯常穿的是一双丛林款的作战靴,黑色,很厚实,皮革的部分在阳光下显得锃亮。他的运动量很大,所以冬天冷的时候,每次把鞋脱下去鞋口都会冒出若有若无的水汽,算不上臭,但是对于脚下的那群小不点来说也够致命的了。
此时的林青野就是在享受日常的睡前服侍,刚才有十多个人侍奉了他的右脚,所以现在换另外一批人来,该左脚了。那群人在林青野脚下是丝毫不敢怠慢的,作为“极限单兵”,他的感知能力非常夸张,有任何一个仆从的舔舐频率变低,他立马就能感觉到。作为惩罚,他不会直接杀死那个偷懒的人,但是他会被打上记号。接下来的数个星期,这个人的地位会变成所有奴隶里等级最低的,他的吃食不仅减少,而且林青野会默许其他人欺压和羞辱他。
是的,林青野就这样恶趣味的在他的脚底给这群亡命之徒建立了一个等级森严的制度体系,而这个制度的金字塔尖就是林青野的脚趾。所有人趋之若鹜地巴结讨好,卖力侍奉,只是为了能够多混一口饭,在其他同类面前短暂的耀武扬威一下。
“张嘴,用牙一点一点磨,把死皮去去。”林青野闭着眼睛,漫不经心地命令道。
于是所有人快速的变更了伺候的模式,自觉分散到脚后跟和脚趾的前端,小心地用自己的上牙一点点磨着巨神粗糙的脚皮,然后把死皮和脚泥一点不剩地吞进肚子里,稍微落在地上一点都是亵渎。
去死皮这个阶段是最让林青野感到舒适的,他满意地搓了搓脚趾,不经意地就把两个正在舔弄的人直接挑飞了,那两个人在地上滚了一圈,起身之后立刻又回到原本的位置,生怕被认为是怠工。有的人想要露风头,献媚似的往林青野脚底下钻,想为主人侍弄操劳一天的脚底。林青野也不恼,脚底稍稍松劲儿,大度地赐予他们争宠的空间。
而苏逢呢?他正躺在林青野一侧的胸肌上,随着身下巨人的呼吸起起伏伏。林青野的一根手指在他的头上轻微摩挲,把他的发型变成了一个鸡窝。
苏逢现在已经确信林青野完全没把昨天晚上自己对他说的那些话当回事儿了,看起来他这样使役脚下那群奴隶也不是一天两天,并且觉得理所当然。
他不太想管那些被林青野关着的奴隶了,反正他们本就是将死之人,自己也不是什么正义使者——更重要的是,他不希望因为这些人和林青野闹掰,他没这个勇气,也没那个资本。
但是,可能是出于对人性道德的考量,苏逢最终还是没忍住,他试探性地开口问道:
“青野,你把他们当成狗一样使唤,这样…真的好么…”
“当成狗?”林青野睁开眼,紫金色的眸子凝视着胸前那个缩成一团的小点。他甚至完全不顾及脚下的那群人还在拼了命服侍,直接用一种溺爱地语气缓缓说道,“他们可不配——只有阿逢才配得上做我的宠物啊。”
此话一出,苏逢瞬间感觉后背有些发麻,甚至他能感觉到来自林青野脚下的吮吸声也停止了一瞬。这句话像是一根冰冷的针,直直扎进苏逢的脊椎里。尽管语气很轻柔,甚至算得上宠溺,但他依然能听出林青野话语里背后的那层东西——是一种病态的,疯狂的,并且极其不平等的的占有欲。
“青野,你还是跟以前一样。不,比以前更甚了…”苏逢伸出手,抚平了刚才被林青野揉乱的头发。
“但是阿逢爱多想的毛病却一直没变呢——晚安,好梦。”说着,林青野抖了抖放在地上的那只脚,把原本黏在上面的小人全部甩飞。然后收回到床上,熄灭了床头的台灯。
(第四章)战神下凡
翌日清晨,苏逢被一阵布料抖动的声音吵醒。
他一睁眼就发现林青野站在衣柜前,一手叉腰,一手摩挲着下巴,似是在挑选。他就这样站了好一会儿,然后从金属架子上取下来一件卡其色的衬衫。他放在身上比了比,然后摇摇头又放了回去。
苏逢撑起身来,揉了揉眼,声音还有些刚起床的沙哑:“你在干嘛?”
“嗯?”林青野拿衣服的手一顿,回头看过来,“阿逢你怎么醒了?是不是我动静太大吵到你了。”
苏逢没回话,只是冲他挑了挑眉,示意他先回答刚才自己的问题。
“我在挑衣服。这次出来上头说让我穿得随性一点,不用太正式。他们说这样可以很好的起到威慑作用。”说着,开始自顾自地往身上套衣服,“真是的,明明我觉得穿着一身部队装更帅啊…”
“看看,怎么样?”
林青野转了个身,他的上身穿了一件红白相间的休闲棒球服,里头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小片锁骨。下面则套了一双深色的牛仔裤,和上身的艳丽相得益彰,整个人活脱脱一个随意阳光的青年。
“呵,像春游的。”苏逢面不改色的说。
“嗯,阿逢喜欢就好。”林青野低头又看了看自己,然后转身。(苏逢os:我也没说我喜欢啊)
“我要走了,最晚最晚三天就回来。阿逢,你在家要乖乖的,等我回来给你盖大房子!”林青野冲他挥手,抬脚像门口迈去。他这样子,真的活脱脱一个去郊游的小朋友,完全看不见一点要上战场的紧迫感。
作为回应,苏逢也敷衍着朝他招了招手,目送着这个巨大的身影一点点缩小,最终隐没在森林之中。
战场上的情况也确如军方所预料的那样。他们没有指派任何一支军队,因为指挥部的每个人都心知肚明,这战斗只需要林青野一个人就足够了。这从根本上来说就不是一次战争,而是一个强国给弱国投来的极具威慑力的瞥视。
时间拉回到林青野刚刚开始作战前。
敌方的第一道防线设置在一个险要的山地中,这里钢筋混泥土交错,高射炮阵环绕,还有一个潜藏的地下油库,火力可谓源源不断。整个关卡花了三年时间才建造完毕,驻守了两个师的兵力,司令官对这片区域带有相当的信心。
然而谁也没想到这个维系了三年之久的信心,最终竟然会被一个青年一脚踢爆了。
当那道身影从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时,所有站在哨塔上的观察员都以为自己眼花了。观察员擦了擦目镜,重新对焦,把这个身穿休闲服的青年从头到脚,反反复复打量了三遍,直到意识到自己真的不是在做梦。
“那他妈是什么东西?!”
“我要疯了,那是一个两百米的巨人啊!”
“上帝啊,天神下凡了!!”
“靠,管不了那么多了,开火!快开火!”
紧接着,所有重型炮火在同一时间收到了齐射的命令。炮弹从关隘上方飞掠过去,几秒之后同时在林青野小腿上炸开,形成一股浓浓的黑烟。
林青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小腿上沾的灰——那一小片灰层覆盖在他裤腿侧面的布料上,像被谁拍了一把灰尘上去。他用空闲的那只手拍了拍,灰扑簌簌地落下去。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好了好了,别挣扎了,你们的拆迁队来喽~”林青野两手插兜,哼着歌。
最开始他们还以为是火炮没有切实的命中,于是炮手反复的比对弹道的射击参数,确认无误之后,重新发射了一次,但是依然没用。这时阵地里的敌人才意识到事情到底有多不对劲。他们眼前的那个存在,真的是人类吗?
新一轮的近距离打击接踵而至。三十辆坦克排成阵型向他冲过来,坦克的炮口抬到最高也只能向林青野的大腿射击,甚至够不到他的胯下。然而所有的炮弹在接触到他的一瞬间就被压扁,像水珠飞溅到炽热的铁板噗嗤一声就消散了。林青野看了看自己的膝盖,发现裤子上多了几个烟熏的小点,布料的边缘有点微微的发焦。他有点苦恼了,因为他很喜欢自己的这一身搭配,他本来是希望能够在和苏逢约会时穿在身上的,如果提前被弄脏了就不好了。
“你们这些人好烦啊,就不能往我手腕脚踝这种没穿衣服的地方打么——唉,算了。”林青野的这句话从语气上来讲,更像是自说自话,但是不妨碍这震天响的声浪能传播到整个战壕的每一个角落,所有听见他话语的人手上的动作都是一呆。然而下一秒,让他们更吃惊的情况发生了。
林青野开始就地脱衣服。
他开始拉拉链,把红白相间的棒球服从身上褪去,露出来里头的白色衬衫。指腹捻着钮扣开始从扣眼里面退出来,动作不紧不慢。第一颗解开,漏出来了性感的脖颈和锁骨;第二颗解开,是林青野白里通红的两块硕大胸肌;第三颗解开,是他锤炼多年如刀削般规范的八块腹肌;最后一颗纽扣解开,林青野的上半身彻底赤裸了,腹外斜肌从两侧向盆骨收束,勾勒出完美的“公狗腰”。
然后是裤子,牛仔裤没有皮带,林青野直挺挺地往下一脱,两条修长有力的白腿赫然出现在所有人眼里,上面肌肉鼓动,意味着它们足够支撑起198米的全部重量。
最后是一双运动鞋,林青野用脚后跟给蹬下来。他提溜着两只近40米的战靴,随手向前方一掷,“轰隆”一声巨响,像两颗重磅炸弹,激起了百米高的尘土,直接把他们花了三年时间建起来的城墙压成一片废墟。
“这个家伙…混蛋!”坐在指挥部的司令官咬牙切齿的一拳锤在桌子上,桌上的文件散落一地。他现在怒火中烧,活了一辈子还从未被如此轻视过,他绝对不承认自己引以为傲的钢铁堡垒会被这样一个乳臭未干的青年攻破。“战斗机呢,战斗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给我招呼上去!快!”
林青野现在除了内裤整个人一丝不挂,他一脚迈出,跨越了将近五十米的距离。“呼,现在清爽多啦,赶快速战速决吧,阿逢还在家等着我呢。”他望着那里整齐排列着的30辆坦克,不屑的轻笑一声:“呵,小虫子~”
林青野微微瞄准了一下,朝着最密集的方向一脚跺下去,他甚至没有太用力就有将近万吨的恐怖压力砸下来,五六架坦克同时被他踩进地里,车体碎裂,焊缝开裂,炮塔直直飞了出去。然后他又用脚后跟碾了一下,坦克彻底变成了一块报废的铁皮,混着脚汗和泥土被死死的嵌在地上,抠都抠不下来了。
林青野低头看了一眼,满意极了。
“不许再向前了,你这个混蛋恶魔。”一群火炮手整齐排列成一个方队,他们的背上架着火箭筒,对那个正在向前推进的巨大身影喊道。
林青野嘴上说着,身下脚步依旧不停:“啧啧,小爷我可不是什么恶魔,你们应该叫我‘山神大人’——哈哈哈哈。”林青野的笑声响彻整个战场,地上的沙石都被震的发出咔嗒声。
遮天蔽日的脚掌抬起,将所有的炮手悉数笼罩,刚才还在放狠话的队长立马吓尿了,所有人丢盔弃甲四散而逃,但是直到最后一刻也没有人跑出阴影的范围。大脚落下,听到血肉被挤爆的咕叽声,等男人脚掌再度抬起来的时候,原地只剩下来一个泥泞的脚印。
然后几架战斗机飞过来萦绕在林青野的身旁,这大概是那群人最后的垂死反扑了,但林青野丝毫不在意。他像驱赶蚊虫一样挥了挥手,手臂带动的气流直接把最近的一辆飞机掀翻,机头朝下坠落进远处的一片密林中,炸出一朵小蘑菇云。接着林青野一巴掌拍下来,第二架飞机在半空中就直接散架了,里头的驾驶员胡乱的挥舞着臂膀,发出微不可见的绝望呐喊。
“小虫子好可怜啊,需不需要哥哥帮帮你呀。”林青野伸出手,接住了那个在半空坠落的飞行员,但是林青野掌心的皮肤对于一般人来说也很坚硬,飞行员感觉自己像落到了水泥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林青野把他贴在眼睛跟前,像打量一只虫子一样,把他从头到尾扫了一遍,然后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五年前我在做军事理论培训的时候,就听说飞行员的心肺耐力和缺氧耐受很强悍,可到底有多厉害呢,不如来哥哥这里试试?”林青野坏笑着,用小指把内裤拉开一条小缝。
“杀了我吧,求您了…”此刻,林青野手里的那个飞行员跪在掌心磕头,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点哭腔。
但是林青野装作没有听见,他掌心朝上微微倾斜了一个角度,那个飞行员顺着他手掌的纹路滑了下去,坠落进深不可见的内裤里。感觉到小人被紧紧黏在自己的囊袋上,林青野笑着松开了勾着内裤的小指。
“我可是看你长得不错才赏你这个机会的,好好侍奉,或许还能留你一命。”
于是再也没有什么能够延缓林青野步伐的存在了,他继续往前走,身后是燃烧的坦克残骸和坠落的战机碎片,在他走过的足迹之间冒着连绵的、细长的黑烟。终于,他走到整个战垒最高的一栋建筑前停下了脚步。这栋楼的门牌上写着一串林青野不认识的字符,顶端还插着一面色彩艳明的旗帜。
林青野弯下腰,端详了几秒钟:“这就是你们的大本营么,那么好吧,走你——”几乎是话音刚落,林青野用踢球的姿势,右脚猛地向前一扫,整栋大楼就像沙堡一样解体了,变成一摊水泥和金属的废墟。里头的司令官还没来得及撤离,就被林青野的其中一根脚趾挤成了血雾。他将近40年的军旅生涯,今天就此在一个青年脚底被终结了
“啧,好脏。”
林青野有点嫌弃地抖了抖脚,上面粘附的石块和泥土被这股力量甩飞出去,在战壕的其他地方又炸倒了一群士兵。仅仅是这样一个不经意地动作,都能引起无可阻挡的毁灭。
然后他就地坐下,屁股挨地的一瞬间又是“轰”的一声,把所有躲起来的士兵都震了一个趔趄。从脱下来的外套里掏出来对讲机,语调依旧散漫:“喂?完事了,什么时候回去。”
——
岛上那边,苏逢却没有像林青野想的那样“乖乖”在家。
他站在海岛岸边,身后的丛林浓密而沉闷,蝉声从树冠上一层一层涌出来。他的身前是蔚蓝无际的大海,以及那艘停泊在岸边五天了的小型游艇,白色的船壳在日光下泛着光,船身随着波涛缓慢起伏。
他来的时候就是坐这艘船来的,想起自己刚踏上这片土地时,心里怀揣着的是对探险未知的期待,对所有的一切都还一无所知。他哼着歌,以为自己又即将征服一座无人区,他为自己的冒险精神感到欢呼雀跃。
“才过了五天么…”苏逢低声念叨。这五天他经历了一切不可思议的事情,他现在已经觉得恍如隔世。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把他额前的碎发往后掀了一下,露出整片额头。他眯了眯眼,看着那条游艇在波浪里轻轻晃着。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又松开,蜷着又松开,像是在反复确认自己还能动。
他脑子里有很多东西在同时转。
五年前,他有一天突然就联系不上林青野。最开始以为他们一家人是去旅游了,可是一个星期,一个月,半年过去了,苏逢去他们家里敲门,却发现屋子里的人已经换了一户。他向网上发帖求助,但是人们都说他被骗了,说林青野是一个感情骗子,劝他放下。一年前,他也几乎快要习惯了,习惯那个空白一片的聊天框,习惯了街口转角的空无一人。
然后他来了这座岛。然后他看见了那道从地平线后面升起来的轮廓。然后那个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喊他的名字,带着哑和颤,带着他等了五年的温度。
当时的苏逢一听见那个声音就快心碎了,他爱林青野,甚至他真的想过就这么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顾地一辈子呆在他身边就好了。
可是他想起来那个蓝色盒子。想起来那些眼神暗淡,身材瘦弱的人、那些伏在地上的脊背、那些被指腹划过头顶时绷紧的躯体。想起来自己的家人,他刚上大学的妹妹,每周末给他打电话的妈妈。想起来他那份还没交完的报告、他那盆放在窗台上忘了浇水的绿萝、他那张堆满了未读邮件的办公桌。
他以为,只要他现在上船,船里的燃油足够他开回最近的陆地,在那里他可以与外界取得联系。只要现在上船,他就能重新和人类社会恢复联系,继续自己原本的生活。
只要现在上船,一切都不会有问题。
然后他感觉到颈侧有一道凉意。
一把匕首抵在他的脖颈侧面。刀锋贴着他的颈动脉,他感觉得到那一道薄薄的钢片边缘在轻微地颤抖,像握刀的人的手在抖。
“别动。”一个声音说。哑的,干裂的,像从嗓子里挤出来的气声。很轻,但苏逢听得很清楚。
那个人比他矮半个头,身材也比苏逢瘦弱一圈。苏逢学习过野外防身的擒拿格斗,他慢慢吸了一口气,打算趁其不备反打过去,他有十足的信心能够制服身后那个人。但是下一秒,他听见身后又传来悉悉窣窣的声音,丛林的阴影里又走出来两个人,慢慢移动到自己的两侧,面露凶光。
“……你们是谁。”苏逢说。他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比自己想象中稳。
(第五章)无法靠岸的归途
“哈哈哈哈”身后的男人突然发出一阵凄厉的怪笑,“看来苏先生的脑袋不太好使,这座岛上,除了那位山神大人和您,还有什么其他的别的人呢?”
苏逢心里暗暗一惊,他没想到蓝盒子里的那群偷猎者竟能一路跟随至此。他们在林青野脚下匍匐的时候极尽卑微,让苏逢下意识认为他们已经不值一提,可是他却忘了没有林青野的压制,这群人在正常尺度下也是经验老道的凶恶之徒。
“你们不想逃么?我的船上足够载下你们,把刀拿开,我们完全可以一起……”
“我们逃不了!”苏逢话还没说完,就被身后男人尖锐的怒吼打断,“我们每个人都是被军方登记在册的,知道了‘极限单兵’计划的普通人都要被灭口,就算上岸了也是自取灭亡。”
苏逢疑惑,他们原来也知道林青野的真实身份,那为什么还要一口一个“山神大人”?
“所以,我们不能跑,你也跑不了。”匕首的刀锋又贴近了一寸,苏逢感觉自己的皮好像被蹭破了。
“可是你们何必在意我的去留——我就算在岛上生活,和你们也不会有交集;就算离开了岛,也不会侵犯你们的利益。”此时的苏逢依然在很冷静地试图劝说他们几个。
“呵呵呵,不会有交集?那可不一定。”
“我被抓过来3年了,是这里所有人资历最老的一批。但我还是第一次看见那个男人对一个外来者如此上心,你说如果我们把你挟持过来,之后的日子会不会好过一点?”那个人的眼睛里流露着一抹鱼死网破的火。
苏逢的心彻底凉了,他知道单凭自己肯定是无法说服眼前三个人了,想要逃走的想法彻底失败了。苏逢后悔极了,想到他不应该站在岸边磨蹭那么久,他应该果决一点的。
刚才一直站在旁边的两个人也开始有了动作,一个手里拿着绳子,将苏逢的手捆在一起。另外一个转身走向船尾的油箱口。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打火机,蹲下去,把打火机凑近了油箱盖的边缘。
苏逢张了张嘴:“……别。”
没人听他的。打火机被拨着了,火苗在风里晃了一下,然后被递向油箱盖的缝隙。一声闷响。火从油箱口窜出来,先是黄色的,然后迅速变成橙红色,沿着船壳外侧的漆面往两侧蔓延。船身倾斜,火光映在海水表面像一片碎裂的琉璃。苏逢看着那艘船在自己面前燃烧。烟雾升起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刺鼻的焦油味,被海风吹散了又在别处重新聚拢。
“带走!”那个男人收起匕首,转身道。
于是苏逢被他们牵着,走了很长一段路。苏逢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的地面,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这条路比他上次走的时候更平整了一些。原本凸起的树根被削平了,横在路中的碎石被清走了。像是有人提前打扫过这条路的宽度,确保他在被押送的过程里不会磕绊、不会摔倒、不会弄伤。
他们就这样从岸边走到庭院门口,又从门口走进那个令人绝望的蓝色盒子。
外侧的金属舱门被两个人合力拉开,一股熟悉的气味扑面而来,那是林青野身上的味道,很难想象他平时会用这个盒子做什么。苏逢四周打量了一下,环境意外的比他原先预想的要好:灯光有些昏暗,一条贯通的走廊从脚下蔓延至远处,没有垃圾,也没有异味(如果不算林青野的味道的话),走廊两侧是一间间房门。
他手上的绳子被慢慢解开,接着被带到通道尽头的一间门前。门被推开了,里头大概20平,一张干净的单人床,一个小桌子,桌子上放着半包被拆开的饼干,屋子角落还单独有一个小隔间,大抵是卫生间。
苏逢感觉有人在背后推了自己一把,他往前挪了几步,然后房门被“砰”的一声关住了。
他转头,看了看那扇已经在外部上锁了的铁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被勒出来的粉色浅痕,最终一屁股坐到床上,一句话也没说。
不知道过去了一个小时,还是一整天。住在里面根本感觉不到时间的流动,苏逢躺在那里睡了又醒,醒了又睡。他把桌子上的半包饼干全吃完了,又喝了几口水。开始数天花板上的通气孔,来来回回数了三遍,然后又不知不觉地睡过去了。
他开始怀念林青野在的那段日子,虽然有时候林青野的一举一动也会给他带来很大的心理负担,但那也只是由于体型太大而天然产生的压迫感,苏逢从来没有没有在他身边真正吃过一丁点的苦,更别提像现在这样只能喝冷水,望天花板了。
林青野不是说最多只去三天么,现在是第几天了,他到底什么时候回来…话说回来,我会被那群混蛋当成要挟青野的棋子么,万一真的让他们得逞了,青野该怎么办…我又该怎么办…
在这暗无天日的囚禁中,苏逢东一茬西一茬地想着,感觉自己的头很痛很痛。
时间又过去很久很久,苏逢的肚子已经空无一物了,他好饿,但是整间房子根本没有任何能吃的东西。他真的快绝望了,心想不管是谁都好,赶快来救救自己吧。
然后他听见了一声响。
那声响是从外面传进来的,隔音层削掉了它的大部分力度,但还是震得他面前的墙壁微微颤了一下。接着整个天花板都被直接掀开了,热烈的的阳光从头顶涌过来,刺得苏逢眯起了眼。
“阿逢,你没事吧。”熟悉的声音从高处落下,林青野的脸几乎占据了苏逢的整个视野,但是由于背光,他看不太清林青野脸上的表情。
听见林青野声音的一瞬间苏逢感觉自己快要哭出来了,但是他深呼了一口气,压制住过于夸张的情绪。他极力控制着自己的嗓音,微微发颤地说:“青野,我好想你,我好饿…”
先是听到苏逢说想自己,林青野的眉头微微跳了一下。但是紧接着又听到苏逢说自己很饿,于是林青野整个人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下来了。他眼睛一撇,将目光投向其他人。此时盒子里所有的奴隶全部自觉的从各自房间里走出来,在走廊上排成一排跪了下去,就像一条曲折的细线。为首的那个男人正是先前把匕首架在苏逢脖子上的那个。他们敏感地察觉到来自那个男人身上散发的低沉的气压,全都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苏逢心想,这群人之前还夸下海口打算要挟青野,结果连最初的一轮对峙都没有就全被拿捏了。这下子他们完蛋了,一个都跑不了。
可是,接下来的对话,让苏逢怎么也没有想到。
跪在最前头的男人迫不及待地开口:“山神大人,我们按照您的吩咐,把苏先生关起来了,我们没有伤害他!”
“您的吩咐”?苏逢微微一怔。
“我只是让你找借口把他关起来,让你不给他吃饭了么?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的命太长了?”林青野声音很冷,音调比平时还要低一个度。
“不,只是您这次临行前赏赐的食物太少,实在没有多余…”
“多余?”林青野缓缓伸手,用手指轻轻地把男人从跪拜的队伍里捻出来,一字一顿地说,“那你倒是说说,多余的是谁啊,嗯?”
“饶,饶命…”被巨神盯视的压迫感太强,男人已经说不出来完整的话了。
“呵,废物东西。”林青野没有耐心听他解释那么多,两指并拢,再拿开时男人已经变成指尖上的一朵血花。
接着他从裤兜里掏出来一个小小的身影,林青野像搓线头一样把他从指尖搓了下来。男人摔在盒子里的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的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腥臊味。那是先前林青野收在内裤里的飞机驾驶员。
“看看还活着没——死了就找个地方埋了;要是活着就洗干净,给他安排个房间。”林青野随口命令道。
解决了这边的小插曲,林青野再回头看向盒子角落的苏逢,俨然已经换了一副脸色。他的手伸了进来,掌心朝上摊开在他面前,像每一次要他上来时一样。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像是在说:上来。我现在就带你出去。那些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来。
苏逢低头看着那双手。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忍住了。
但那天晚上苏逢没有睡。
他躺在床垫上,面朝天花板,月光从窗口斜着切进来在他身上落了一道窄窄的银白色光带。他的眼睛睁着,瞳孔在暗处微微散着,没有焦点。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很久了,久到月光从他的腹部移到了胸口,又移到了下巴。旁边那道巨大的呼吸声平稳而又深沉。
苏逢听着那道呼吸声,手指在被褥底下慢慢攥紧了。
他翻了个身。动作很轻,但床垫柔软的纤维还是把他的移动传递了出去。那道呼吸声停了一瞬,只有一瞬,然后重新接上了,节奏稍微快了一点。苏逢知道林青野醒了,这个变化很细微,但苏逢心里早已经很熟悉了。
他坐了起来。
月光从他的后背上滑落,在床垫表面投下一道小的人形阴影。他面朝林青野的方向,声音不高,但在空旷的夜里散得很远,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你醒着,青野。”
林青野侧躺着的躯体动了一下,翻成仰卧的姿势,巨大的轮廓在月光里翻了个面。他的眼睛在暗处睁开了,紫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一点窗外的碎光。
苏逢看着他,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全是你安排好的。你知道我会想走。你让那三个人在那里等我——烧船、押送、关进盒子。然后你再回来掀开盖子,像救世主一样伸手接我。”
他停了一下。胸腔里那口气慢慢呼出来,带着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是愤怒还是疲惫的语气:“你在骗我,青野,你从头到尾都在演。”
林青野沉默着。他看着苏逢,月光在他脸上勾出一道平整的侧影轮廓,鼻梁和眉骨的线条在暗处被光切得很清楚。他的表情看不分明,但他的呼吸节奏变了。
林青野抬起了一只手。
那只手从床垫表面缓缓升起来,他的食指从那只手里单独伸出来。指腹朝下,其余四根微微蜷着,那根食指悬在苏逢上方,然后缓缓落了下来。
苏逢没有躲——没有必要,他知道自己躲不开。他呼吸滞了一瞬,坐在原地,看着那根巨大的食指像一堵肉色的高塔一样朝他的方向倾斜过来。他整个人被笼罩在那根手指的阴影底下,视野里只剩下指腹表面细密的纹路,每一条指纹都快有苏逢手指那么粗。
指腹落了下来。盖在他身上。
林青野一根手指的指腹,就能游刃有余地覆盖住他的整具身躯。体温从那片接触面渗进来,温热的,带着林青野身上那股熟悉的、混着皂角和一点汗意的气息。此时此刻,林青野只要把手的重量放下来一丁点,他就会被压成肉泥。但林青野没有这么做,他只是把手覆在那,让苏逢整个人陷进自己的指尖。
林青野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好像没什么明显的情绪,和他平时说话的声调差不多,但在这个距离底下,每一个字都像从地底传来的共鸣,从他胸廓上方那片被压住的区域直接灌进他的肋骨里,沿着骨缝朝四肢末端蔓延。
“你没资格说我。”
苏逢的呼吸顿了一拍。
“我告诉过他们:只有当你真的想走,并且走出了那一步的时候才能动手。如果你只是站在岸边看了一会儿就走了回来,那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林青野的声音没有起伏,平得像在念一份已经写好的稿,“但你走了。”
苏逢在那根手指底下张了张嘴。他想说什么,但他的肺部被那片压着的指腹垫得有些喘不上来。
“阿逢,你说我骗你。”林青野的声音低了一点点,“那你呢。你上了我的床,睡在我旁边,亲口告诉过我不会走,让我以为你愿意留下来——结果你趁我不在的时候去开了那艘船的缆绳。”
他的手指没有加压,依然维持在那个恰好覆盖住苏逢整个人的力道。但苏逢感觉到那片指腹的温度比刚才高了一点点,像里面的血流在加速。
“我告诉过你,你不一样。我从来没有对那些人做过这样的事——我没有给过他们零食,没有让他们睡我的床,没有给他们兑洗澡水,没有把掌心朝上摊开等他们站上来。我把这些东西只给了你一个人。”他的声音忽然停了一下。苏逢听见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像是把什么哽住的东西咽了回去。
“你利用了我。”林青野说,“你让我以为你接受了,让我以为你愿意留在这座岛上。然后你走了。”
苏逢躺在那根手指底下,他的视野被那片指腹完全占满了。他张了张嘴,声音从那片压制着的阻力下方挤出来,比他预想中更小,就像蚊虫的细语:“……我没有离开。我只是走到那里。但我停住了。”
“你停住了是因为那把刀!”
“我停住了——”苏逢的声音突然高了一点,被压着的胸腔用力撑起来,顶着那片指腹上抬了不到一毫米。他喘了口气,续上,“——是因为我还在想,我没想过要抛弃你,从来没想过。”
林青野没有回答,但是那片指腹压在苏逢身上的触感没有变,精确到每一寸都被贴合着。他的每一次呼吸都被那片重量柔和地限制着,吸不深也呼不尽。
他听见林青野开口了。声音没有之前平了,尾端带了一点点破口边缘的毛躁:“……所以你想清楚了吗。”
苏逢在指腹底下慢慢闭上了眼。他的嘴唇动了动,吐出来的气息拂过他胸前那片指腹的皮肤表面,像一小片暖雾:
“……还没有。”
林青野沉默了很久。苏逢看不见他的脸,但是指腹上传来的温度快要把自己灼伤。苏逢心里有一种莫名的哀伤,他不是为了那个蓝色盒子的存在而哀伤,他可以接受林青野的癖好,甚至愿意亲身满足他——只要他有这个本事的话。
只是他觉得自己最爱的人被命运的大手孤零零地放在了天平的一侧,而天平的另一侧是整个世界。他想靠近林青野,就要远离整个世界。这能怪谁呢?怪林青野么,不,只有他是无辜的。他或许应该怪制定了“极限单兵”计划的政府,或者怪死心塌地爱着林青野的自己。
然后那片指腹缓缓抬起来了。整片月光重新铺满了他的身体,清凉的空气重新回到身边,苏逢的视野慢慢清朗,他看见林青野把手收了回去,五指重新摊开在床垫表面上。
他侧过头,背对着苏逢的方向躺了回去。声音从脊背的方向传过来:“你慢慢想,我会等你。”
苏逢面朝天花板,他的衣襟已经湿透了,林青野手指下的温度很高,他出了很多汗。旁边那道呼吸声平稳地起伏着,和刚才一样深长,但他知道林青野没有睡着。他也没有。 回复一下看看{:4_94:} 试读片段很有趣,希望可以看到更多 看看文章,感谢楼主++++----- 有点意思,不知道是什么风格的,回复看看 一下全部更完了嘛,这下可有的看了
文风很特别啊,有点像p站上的文? 很喜欢这篇文章,回复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