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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国劳工
高君朗带着几分尴尬,穿过足疗店的门。几天前,女友跟他说,他得做个足部护理了,还建议他去自己朋友工作的那家店。他走向接待处,嘴里嘀咕道:“真不敢相信我居然真的来这儿了。”
店员抬头看向对方。高君朗身材高大,将近一米九,发型经过精心打理,衬托出他那轮廓分明的面容。
“您好,欢迎光临!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她问道,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她把一缕棕色头发别到了耳后。
“我有预约,是我女朋友昨天帮我约的。”高君朗回道。
听到这,前台眼中的光随之黯淡了些。然而,她的微笑依旧。“好的,请问您怎么称呼?”她询问,准备在登记系统中搜索记录。
高君朗报出全名。几秒钟后,前台确认说:“预约了足部和手部护理,全套疗程。”
他有些腼腆地点了点头,前台见状,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这是您第一次来吧?别紧张,”她稍作安抚,然后确认道,“您可以进去右边第二个房间了。不过我想先问下,如果我们的工作人员收集您的死皮或指甲下的污垢,您介意吗?”
高君朗一脸懵:“你为啥要这些?”
“主要是出于卫生考虑,以及跨境商业的需要。您同意的话,下次光临时,我们会为您提供九折优惠。”前台解释道。
“明白了,那没问题。”高君朗确实有点顾虑,但对方提到的折扣还不错。况且他心里清楚,自己恐怕还得再来。以他女朋友的性子,肯定会让他成为这里的常客。
他走进接待处旁的门,面前是一条两侧各有几扇门的小走廊。他走向接待员刚才指示的那房间。
房间大小适中,布置简约。前方约三米处摆着几把椅子,两名与他年纪差不多的男子正坐在那里,神情平静。其中一人戴着耳机,另一人则在刷手机。
“您好,高先生对吧?”一名工作人员从房间角落走向他,神情友善。这名男子看起来二十四岁左右,比高君朗稍大几岁。“请坐到最右边那把椅子上。”他用手势示意。
高君朗嗯了声,随即坐了下来,神情依然有些微紧绷。他眼看工作人员拿出一个盆,将其放入墙上的小隔间内。那人等了一段时间,直到亮起的绿灯示意他可以取回盆子。
“我看您还蛮紧张,放松点。我来帮您脱掉鞋袜,可以吗?”工作人员问,同时在高君朗面前跪了下来。
“来这儿之前,我跟朋友打篮球去了……也许我还是先洗个脚比较好。”他说道。他女朋友一直都在抱怨他的脚臭,现在终于受不了,才让他来这里。
工作人员摇摇头,自信地笑说:“不用担心,我们经常接待像您这样的体育生,所以放心吧,这种情况完全没问题。”随即开始帮高君朗脱下篮球鞋。
鞋子刚脱下,浓烈的汗臭味便扑面而来。可是工作人员却丝毫没有不适,反而小心地将运动鞋放在一旁,接着又将高君朗湿透的袜子脱了下来。
“不好意思啊,可能有点味儿。”
“没事。现在,我要把您的双脚放进盆里,您放松就好,尽量别动。泰国工人会帮您清理死皮和污垢。整个过程大约40分钟,您可以小睡一会儿,或者玩手机也行。”
“泰国工人?”高君朗看向脚盆。数以十万计的小黑点从盆里的小孔涌出,向他的双脚靠近。他不住惊叹。
“我们店可是少数拿到政府认证,能雇外国人的商家之一,这点我们挺自豪的。”
高君朗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感想,他却始终盯着在他大脚周围的无数泰国小人。“我倒不知道咱们国家已经容许外国人入境呢。”
“多亏了政府推行的正常化计划。说实话,针对这类工作,聘请外国人非常管用,”工作人员解释道,“顺带一提,他们的薪资相当丰厚。”
“难道不危险吗?它们实在太小了。”他难以置信地说。他当然清楚中国是世界上体型最大的国家。当初政府公布时,整个社会足足讨论了近一个月。但实际情况是,绝大多数中国人并没有与外国人接触的机会,因此对于中国之外的世界究竟有多小,他们只能靠想象。
工作人员点点头:“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会请顾客尽量不要挪动双脚。”
“泰国人竟然这么小,真是不可思议。对了,你们还会从其他国家招人吗?”
“目前,我们只招聘来自泰国的员工。除了我们之外,它们是体型最大的了。至于其他国家,就算是亚洲极巨,也太过小,无法胜任这类工作。”
“我们之下最大的……”高君朗喃喃自语道。
与此同时,帕貢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他和其他人跑向面前的巨脚。从脚上散发出的热气蒸得他们汗流浃背,佩戴的空气过滤面罩也蒙上了水汽,变得一片模糊。
“走吧!得开始工作了!要是能在40分钟内搞定,大家都能拿到奖金!”帕貢大喊,以此激励在场的人。
他们的工作绝对不容易,既屈辱又危险,不过报酬很不错。他们都出身于劳动阶级家庭,是被政府招募到这家店工作的。帕貢已经做了六个月,他不仅已经摸出门道,效率很高,还学会每当看到中国人的双脚伸进盆里时,把恐惧压在心底。
直到接下这份工作,他才意识到,他们与中国人之间的体型差距。泰国人固然巨大,随便就能将整个西方踩在脚下,只是和中国人相比,他们连跳蚤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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