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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者峡谷的空间裂隙出现时没有什么预兆。 前一刻大禹还在擦拭战斗后的汗水,嘴里念叨着“那个小召唤师长得还挺可爱的,就是操作的也挺可爱的。艹。”下一刻训练场中央的空气就撕开了一道青黑色的裂口。裂隙内部不是黑暗,而是一种流动的、仿佛液态光构成的漩涡,漩涡深处传来某种规律的脉冲声。 大禹握紧武器,金色瞳孔收缩成警惕的竖线。他见过魔族的传送门,见过神明降临时的光阶,但这种空间异常,不属于他认知中的任何力量体系。 腕上忽然传来震动。他低头,看见那只自出生就附着在左腕的银色环状物正在发光。这东西他研究了好多年年,始终只知道它能显示时辰、记录身体数据,偶尔在他重伤时释放治愈性的能量流。父亲鲧曾说这是“血脉带来的印记”,但从未解释过来源。 此刻银环表面浮起他从未见过的界面:三维星图旋转展开,一条虚线从王者峡谷的坐标点延伸出去,穿透空间裂隙,连接向星图深处一个黯淡的光点。界面下方是两行陌生的文字,但大禹莫名的能理解他的意思: 【坐标确认:地球】(注:是另外一个平行时空的地球,不是峡谷召唤师我们所在的地球,我们已经和大禹签订了契约的,他的力量不会杀死我们) 【传送协议:是/否】 大禹皱眉。这个地方在他传承的记忆里没有位置。他盯着那个“是”的选项,指腹悬在银环上空犹豫了一下,然后果断按了下去。 好奇心会害死凡人,但他是大禹——治水定九州、斧劈山河的禹,才不管这些哄骗弱者的话语。 时空乱流从裂隙中喷涌而出,像一场逆向的暴风雪包裹了他。视野被填满,身体感知在瞬间消失,仿佛被拆解成基本粒子抛入某种粘稠的介质中流动。他能“感觉”到自己在跨越某种庞大的尺度,不是空间距离,是某种更本质的维度落差——就像从三维俯瞰二维,那种居高临下的、万物尽在掌控的俯瞰感,他手腕带的东西好像与他自身的力量交融,他感觉自己好像在变大,但是没有参照物,所以他也没法确认。 然后白色的巨靴踏到了实处。脚下的触感很奇特,王者峡谷的青石板坚硬密实,常年被行进的人们磨出温润的光泽。而现在脚下传来的反馈是……脆脆的沙感,像踩在一大片风干的酥饼上,表层有细微的颗粒感,下层却空洞松软,仿佛随时会塌陷。 大禹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陌生的地方。他低下头,想看得更清楚些。这个动作引发了灾难。微微弯腰弯曲带来的重心前移,让他的体重更多地压在了前脚掌。于是那双白色战靴——靴底纹路里还沾着常羊山的泥土和青苔——碾过了脚下的一片“小碎渣”。只有一种密集的、类似捏碎蛋壳的簌簌声从靴底传来,轻微得像是错觉,但还是给大禹带来了一些轻微的抽触感,白靴的底部不算厚,大禹平时踩踏羞辱脚下败将的时候也能有不错的触感。 靴子抬起时,大禹看见了被压过的那片区域。脚下挺平整的。原本高低小碎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边缘整齐的凹陷,凹陷中隐约好像有暗红色浆状物,看不出来碎浆具体的材质。他蹲下来观察四周。 腕上银环再次震动。 新的界面弹出,是这颗星球的扫描数据:【行星:地球,碳基文明,科技等级:0.7(行星级),您现在巨化程度为1980km】 “1980km,怪不得...” 后面是一张三维地图,上面标注了密密麻麻的光点。大禹看着地图,又缓缓抬头看向自己脚下那些“灰色凸起”——那些他刚才以为是碎渣、准备蹭掉鞋底泥巴的东西,好像是一个大国。 他抬起右脚,像刚才那样用靴底侧面蹭了蹭旁边另一片“灰色凸起”。动作很比在王者蹭掉鞋底青苔时还要轻。“灰色”瞬间塌陷下去。 他站在那里白色战靴一半踩在平整的“浆地”上,一半悬在尚未被波及的建筑群上空。那些是城市。那些小黑点是……人。而他,在刚才那几步里,已经碾平了至少三片这样的国家或者城市群。每一步都是屠杀,每一次抬脚都在毁灭文明,而他甚至没有感觉到“踩到了东西”。 大禹停下来,倒腾研究起手上的银环,他发现银环能够投影放大下方的城市文明,他看着被他轻轻一脚弄的不成样子的文明,生理性的爽感传来,他觉得这样的小文明确实能给他带来蛮多乐趣。 五分钟后,他停在了地图上标识的最高雪峰前。 这座山,从他现在的高度看,雪峰还没够到他靴子边缘。最高峰对他来说只是一个白色的小点。他用银环投影,能看见山壁上攀附着一些极微小的、移动的点——那是人,正在攀登的人。 大禹缓缓蹲下。这个动作引发的地震让整座山脉颤抖,山体表面雪崩如白色瀑布倾泻,那些登山者像灰尘般被抖落。但他顾不上那些了,他的注意力全在银环弹出的放大界面上,以及……那些“营地”里,缩在帐篷中瑟瑟发抖的、穿着厚重服装的、小得像细菌一样的人形生物。 他们抬着头,仰望着他。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和尺寸落差,大禹依然能从那些模糊的面孔上识别出同一种情绪:纯粹的、灵魂出窍般的恐惧与仰慕。 他僵硬地直起身。 目光从珠峰移开,落到自己脚下。那双白色战靴,此刻正踩在一片广袤的平原上。从放大界面里,他能看见平原上密密麻麻的建筑网络,看见街道上拥堵的、试图逃离的车辆长龙,看见高楼窗户后挤在一起抬头仰望的人脸——百万张脸,百万个颤抖的生命,像被巨人手指悬停在上空的蚁群。 “这……”大禹的声音干涩,“好爽...好小的文明” 他用了“文明”这个词,因为“城市”在此刻显得太过荒谬。什么样的“城市”会小到能被鞋底纹路卡住?什么样的“国家”会脆弱到一口气就能吹散? 大禹眼睛一亮。他弯下腰,开始解战靴的扣襻。金属搭扣弹开的脆响在空气中荡开,他小心地抽出双脚,先把右靴脱下来,随意的丢放在旁边一片的区域,碾平了一片国家,周边没有被碾平的国家还没来得及庆幸,一股浓郁而性感的酸涩气体就袭击了他们全国,靴子闷了这么久,味道本来就不小,对于这些小文明来说气味更是霸道而浓郁,全体国民一边呕吐一边自慰,精尽而亡。要是被大禹看到,估计会爽死。 靴子落地的震动仍然引发了一场局部地震,冲击波推平了边缘的几片建筑区,但他顾不上了。然后是左靴。 现在他穿着发黄的白袜站在大地上,脚上的气味弥漫开。“正好,你们爸爸的大脚闷了这么久,用你们星球除臭,没意见吧。算了,有意见的我允许你们多闻闻爸爸的大臭脚” 大禹随意的向前走,白袜大脚落下后,会彻底改变那一片区的地貌,形成一片巨大的凹陷,凹陷中积蓄的内陆浅海是大禹看不见的浓郁脚汗。 脚掌用袜子直接接触地面的感觉更清晰了。他能感觉到土壤的湿度、岩层的硬度、那些被压实的“城市废墟”的颗粒感……以及,脚底传来的、极其微弱的舒爽触感。那是还活着的文明在用武器攻击他的脚底。 大禹低头看去,放大界面显示脚掌边缘聚集着一片金属造物——大概是原子弹和核弹之类的——正在徒劳地开火。炮弹打在皮肤上,连爸爸最表层的角质都擦不破,反而因为反震力把自己震碎。那些爆炸的火光,小得像皮肤上偶尔爆开的汗腺。他没有什么感觉,注意力回到脚下的城市。 “得弄点回去玩。”他喃喃自语,从银环存储空间里调出一个透明的立方体容器。然后他半跪下来——这个姿势让臀部和膝盖压垮了后方数万平方公里的地貌——朝珠峰另一侧尚未被波及的区域探出手。 手指比山巨大的太多了。他不得不极度精细地控制动作,用指甲尖小心翼翼地“挖”起一块土地。从大禹视角看,那是指甲盖大小的区域被连根拔起;但从小文明的视角,那是几十个国家。 他把这块“样本”放进透明容器,盖好盖子。立方体内的时间流速被调至近乎静止,那些微小生灵的惊恐表情凝固在最后一刻。 收纳好样本,大禹点开银环投影。然后他看见了那些“原住民”在做什么。 在他脱下的右靴旁边——那只300千米长的白靴歪倒在平原上,鞋口像山洞般张开——聚集着黑压压的人群。他们跪拜,呕吐,自慰,疯狂。成千上万的人朝着靴子磕头,朝着靴口溢出的、带着他体温和体味的热气匍匐,朝着鞋底纹路里卡着的城市残骸和血浆顶礼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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