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

轻易

杰克逊很累。他厌倦了在咖啡馆兼职工作来养活自己和弟弟。他厌倦了在社区大学上课。他厌倦了看到那些高中时的欺凌者，忍受他们的嘲讽。他厌倦了父母的死去。



他们五年前因车祸去世。杰克逊是高中最后一年级学生，弟弟是大一新生。杰克逊没有搬迁生活，而是选择提前毕业并开始工作，这样他的哥哥科迪就能留在同一所学校。当然，他也可以让科迪找份工作，尤其是科迪现在已经成年了。但杰克逊并不希望他那样。



不想让他像杰克逊那样承担责任，觉得自己有责任作为哥哥。



但即便如此：

杰克逊很累。



他半睡半醒，还穿着咖啡师的衣服。窗户开着，春风吹过他的脸庞，沙沙作响。天空中出现了一道耀眼的银色、近乎紫色的光影。一颗流星。杰克逊不确定自己以前是否见过。



他应该许个愿吗？



去考虑这些感觉很傻，甚至有些幼稚。科迪会鼓励他这么做的。尽管他们年龄相近，他也因此显得更纯真。杰克逊为了保护自己，从不沉溺于那种孩子般的心血来潮。父母出事后，这种想法就泡汤了。他必须成为成年人。如果他和科迪有别人照顾他们，事情会容易得多。一个年纪更大的人。一个更大的人。



虽然他从不做那种事，杰克逊许了一个愿。



“我希望我有个哥哥，”他低声说。



杰克逊睡着了，不确定自己是否梦见了流星。



他下楼时，发现科迪已经在翻冰箱，弯腰翻找。



“我们还有鸡蛋吗？我饿死了，“科迪说，尽管杰克逊注意到早餐吧台上散落着烤面包机华夫饼、两种谷物、全脂牛奶和三根香蕉皮。



“去车库冰箱看看，”杰克逊说着，去给自己泡杯咖啡。他看到的景象让他停下了脚步。



科迪把头从冰箱里掏出来，站了起来。他身上有些不同寻常，杰克逊花了一会儿才弄明白原因。



科迪的头稍微高出冰箱顶部。杰克逊和科迪身高相仿，几乎相距不到一英寸。但杰克逊绝对看不到冰箱上方，现在科迪肯定能。



当科迪悄悄从他身边走过去去车库时，杰克逊有些慌乱。



他的视线正对着科迪的胸膛。让科迪比他高出几乎一个头。



杰克逊这几周是不是太忙了，甚至没注意到弟弟的长高了？这绝对有可能。考试和加班之间，他并没有像自己想的那样待在家里。



如果真是这样，他确实工作得太拼了。

那天早上晚些时候，他们都在准备上课。杰克逊是社区大学的大四学生，科迪刚开始在当地州立大学读大一。这是杰克逊的又一次牺牲，让科迪用他们继承的一部分去和朋友们去的同一所大学。这种安排至少让他们俩都能住在家里。



他听到科迪在叫他。



“嘿，杰克逊！杰克逊！”科迪从楼上喊道。他总是喊得那么大声，真让人惊讶整个邻居都没听见。



“什么？”杰克逊说。



“你能上来吗？我的衣服有问题。”



杰克逊叹了口气，然后走上楼梯。



“听着。我觉得我的衣服洗了都缩水了。”



科迪站在那里，几乎显得沮丧。他平时有些宽松的衣服紧贴胸膛，甚至有些露出腹部。



“你的衣服也发生了同样的事！”科迪说：“我试穿了你的一些衬衫，都太小了！”



“你进了我的房间？”杰克逊恼怒地说，



“我拆掉它时有点扯破了其中一个，”他害羞地补充道。



杰克逊感到头晕目眩。虽然科迪还没意识到，但杰克逊很清楚为什么他们的衣服都不合身了。



“科迪，伙计，我觉得衣服并没有变小......我觉得你长大了。”



“你觉得呢？我还以为我已经长高了，“科迪说。



科迪向杰克逊靠近了一步，杰克逊不得不强忍着想要后退的冲动。



“不过......”他低头看着杰克逊说，“你现在小多了。”



杰克逊咽了口口水。



科迪的脸上露出笑容。



“我觉得你说得对，兄弟。”



他一只手抓住门框，轻松够到，而之前他们都得伸出手臂。



“我确实长高了。一个大问题，“科迪说。



杰克逊无言以对，



“你觉得我现在多高？你能量我一下吗？”



还没等杰克逊回应，科迪已经冲下楼去了。杰克逊甚至没看就知道他去了哪里。



果然，当杰克逊找到他时，他正站在厨房入口处。他们的父母小时候就在这里测量过他们的身高。



在那里，海拔与名称并列。最近，他们俩都停止生长的高度，至少杰克逊是这么认为的。



科迪 – 5英尺10英寸

杰克逊 – 5英尺11英寸



科迪靠着墙站着，满怀期待。



“别再踮着脚尖了，”杰克逊说着，从抽屉里拿出卷尺、尺子和铅笔。



他的小弟弟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服从了。杰克逊自己也不得不踮起脚尖，才能把科迪那蓬乱的浅焦糖色头发压平。



“退后，”杰克逊说。



他标记并测量了位置，科迪兴奋地悬在一旁。



“哇！”科迪大声欢呼，“六英尺五寸！”



杰克逊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它记在新标记旁边。



科迪 – 6英尺5英寸。



“太酷了！我本来只要超过六英尺就很开心了，但这完全是另一回事，“科迪说。



“准备上学，不然你会迟到的，”杰克逊只能这么说。



他们在父母衣柜里找到一件男士XXL号卫衣，上面印着他们妈妈的大学标志，说明是她前任的。



这件衣服很合身，虽然在他修长的躯干上还是稍微短了一点。



他那条篮球短裤穿着不太合身，紧身到大腿上，但只能将就着用。他那双放大的脚被卡在一双橡胶耐克拖鞋里。



杰克逊开着他爸爸的旧轿车把他送到高中，然后去参加他的社区大学讲座。他们之前的SUV比较新，但那是他们父母出事故时开的。所以每天，杰克逊都祈祷这辆老旧的车能启动，不会让他修理上更多钱。



下课后，三个身材相似、同样丑陋的男孩在杰克逊离开教室时走向他。杰克逊甚至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他们都是可以互换的傻瓜。



“书呆子，”第一个说。



“失败者，”第二个说。



“怪胎，”第三个说道。



每次他们和他说话，都会推他，让他失去平衡。第三次他笨拙地跌倒在地。杰克逊瘦弱，容易被推开。



他们离开时，他站了起来。



说上大学后生活变好的人，根本没去家乡的社区大学，那里有同样的高中欺凌者。



当杰克逊在长曲棍球训练结束后接科迪时，科迪立刻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你的手怎么被擦伤了？”科迪说。



他穿的是另一件长曲棍球球衣，显然是他之前穿的那件，穿着太小了。



“我绊倒了，”杰克逊迅速撒谎。令人惊讶的是，他竟然能轻易学会对科迪撒谎：关于在学校被骚扰、关于他们的财务状况、关于他是否快乐。



“不，”科迪说，“告诉我他们是谁，我会处理他们的。”



“不，科迪。”



“我现在大概能轻松应付他们了！”



“我不想谈这个。”



科迪打住了这个话题。



他们最后去了二手店，给科迪买了些更大的衣服。杰克逊没有阻止科迪买他能找到的最大、最宽松的衣服。他非常担心，而且确实，Cody会长得更多。



据说他的耐克凉鞋在白天坏了。



“太疯狂了，我几乎能感觉到我的脚变大了，”科迪说，“然后他们俩在课堂中间完全崩溃了。后来我因为在科学实验室赤脚被骂了。”



杰克逊呻吟了一声。他最不需要的就是学校又打来电话质疑他“养育”科迪的能力。



二手店的中年收银员在他们结账时对他们微笑。



“带你弟弟去购物？”她甜甜地说。



杰克逊抬头想回应，却意识到她是在跟科迪说话，而不是对他。



“嗯！”科迪立刻回答，笑得很灿烂，“他今天表现得很好。你想吃完冰淇淋吗，伙计？”



杰克逊拍开了他的手，掏出钱包准备付现金，但意识到手头会少，于是换成了信用卡。他能感觉到科迪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回到车上时，杰克逊观察着科迪，也不能怪收银员以为他是年长的那个。科迪的四肢变长，肩膀变宽，身形更长更高大。他的手和脚也显得异常大。只有科迪那张稚气的脸才能透露他的年龄，即便如此，杰克逊自己看起来还年轻，差别也很少。



虽然当时他抗议过，但实际上杰克逊发现自己并不完全......别介意科迪被误认为是哥哥。



回到家后，科迪坚持让伊恩再给他量一次。



“你真的觉得比早上长得更多了吗？”杰克逊说。



并不是说杰克逊觉得这不可能。而是他觉得是真的，他不想去证实。



不过，他在墙上又留下了一记记号。



“六英尺七寸，”杰克逊麻木地说。



“太棒了！”科迪说：“如果我继续长大，你不会害怕我吧？”



“不，我为什么会害怕？”杰克逊说。



“嗯，我可以变得非常非常大。”



“我不怕你！”



“你应该的！我可能会长得那么大，一只脚就能盖住你！”科迪说。



“我才不怕你那臭脚呢，”杰克逊说。



“嗯......如果我长得那么大，你比我的大脚趾还小怎么办。用它把你按住。那你会害怕吗？”



“没有。”



“也许我会长得那么大，我可以把你抱起来放进肚脐里。那怎么样？“他说着，做出从地上捡起一个蚂蚁大小的身影，手指伸进裸露的肚脐。



“不行！”



“你应该害怕！”



“我不怕你，也不怕你的肚脐。”



“等我长大了，你肯定得帮你那个巨人哥哥清理肚脐上的绒毛，”科迪说着，向杰克逊走去，展示他有多高大。



真的很让人害怕。科迪不仅比杰克逊高了，而且体格也宽得多。



“我才不干呢！”杰克逊说着，推开了他的兄弟，或者说试图推开。



“你别无选择，我会变得超级巨大！”科迪笑着看着杰克逊那软弱的尝试，抓住他的手腕。



他们最终摔倒在地，部分原因是杰克逊对科迪的力量感到惊讶。



杰克逊努力与现在高大的哥哥缠斗，汗流浃背，但科迪一直在笑。



某个时刻，他把科迪压在了背上，似乎被压制住了。杰克逊骑坐在他宽大的躯干上，细长的手臂紧紧按住科迪的手臂。但他意识到科迪只是在逗他玩，从他脸上的笑容来看。



果然，杰克逊迅速且果断地被压制。
杰克逊现在仰躺着，科迪随意地趴在他身上。杰克逊的腿甚至没到科迪的膝盖。
科迪的体重相当可观，杰克逊认为他差不多有两百磅。
“看好了，兄弟，”科迪说，“我会变大。而且更大。”
杰克逊清晰地想起几个月前目睹的一幕。杰克逊正要去自己的卧室时，听到哥哥从房间里叫他的名字。杰克逊差点大声回答，但停顿了，因为听起来科迪还在和他说话，尽管他不在场。
他走近科迪卧室半关的门。透过裂缝，他看到科迪站在房间中央的地板上，只穿着一条内裤。地上摆放着许多纸箱，排列成网格状。仔细一看，杰克逊发现箱子间夹着几辆旧的Hot Wheels汽车。科迪在房间地板上做了一个微型城市，就像他们小时候一样。
“你终于来了，兄弟，”科迪说。杰克逊差点从门口退开，但意识到科迪其实没注意到他在那里潜伏。相反，他站着，双手叉腰，盯着脚下的什么东西，“我到处找你。”
科迪弯腰，从指间拿起了什么东西。杰克逊立刻认出了那个声音。那是一个黑发、穿着蓝色衣服的身影，是他们小时候买的玩具卡车游戏套装里来的。这个人物因其与杰克逊的深色波浪发型有着模糊的相似之处而具有特殊意义。
在他们玩的游戏中，科迪曾求杰克逊放《金刚》或《哥斯拉》，而科迪则扮演怪兽。而杰克逊则假装自己是他们建造的微型城市的公民。就像他看到的科迪所做的那样，只不过现在科迪已经是个运动型的年轻成年人了。
“我应该惩罚你逃避我，”科迪对杰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