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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长时间没更新了,这一章有一点配图,比较全的内容放在群聊里了,感兴趣的老大可以加入群聊:702365253
六 足下之城(下)
1 最卑微的时刻
我讨厌这种感觉。
从一开始,根本没人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就莫名其妙到了这里,被困在这些男人的脚下、鸡巴上、屁眼里,甚至不止一次在脚缝、鞋里拼了命逃跑祈求,只为了能生存下去。依附于他们,又被他们随意碾死,卑微得像他们身上的螨虫,即便是我反抗,都无法给他们带来任何感觉,即便死亡也无法逃脱,甚至要以更渺小的身体再次面对四个连脚泥都比我巨大的男人。
凭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呢?!
秦骁的袜子如此合脚,我的身体还被死死黏在他袜尖内侧,蒸腾的汗液几乎将我吸在上面,趾甲的横截面紧贴着我,每走一步都变成一堵雪白的围墙压在我头顶,似是在提醒我与他之间的差距。
盖在趾甲上方的,藏匿着无数人类尸体与血点的黑色天空,仅仅是秦骁足尖与袜头接触的那一小片缝隙,它被甲床撑起,又覆上饱满的趾肚,每一次脚掌落地的轰鸣过后,它便会微微蜷缩,挤压出无数巨大的褶皱裂谷,将那些在他趾肉上绝望尖叫的小人们碾碎、吸收,之后归于沉寂。
秦骁或许这辈子也不会知道,他的趾缝里有个男人脱光了衣服对着他的趾壁自慰,一边淫叫着翻白眼一边被搓成肉泥;还有一对情侣自以为躲过了灾难,高压与刺激迫使他们在趾甲缝里及时行乐,却被足尖的一次无意踢踏挤碎,一个黏在趾甲上,另一个被铺平在软肉里,两个红点大概永远也不会再相见了。
仅这一瞬间,我竟有点羡慕那些人,惨死在他脚下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呢?
既然死不了,找办法跑总行吧?
我用力摆脱黏在身上的汗液,趁着他抬脚的功夫奋力一跃——
“Orion,开门——”
脚趾向鞋尖顶去,我被截住,狠狠摔落在趾甲上,袜子随着站立的动作收紧,又把我缚在袜尖与甲床之间,整个脚底世界的颠簸瞬间停滞,取而代之的是血管在运动后剧烈而沉闷的跳动,几乎震得我耳膜爆炸。很快远处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伴着门把手不熟练地按动,有什么东西从门后冲了出来——
“汪,汪汪!”
“哦……乖狗狗~”
秦骁踏进屋子,坐在门口的鞋凳上,那只狗就在他的鞋边转来转去,它的鼻子在鞋尖处反复嗅闻着,巨兽的低吼实在令人胆颤。
“怎么了?有东西在我鞋里吗?”
秦骁踮起脚,前掌在鞋里扭动了几下,随后足尖弯曲,向着鞋口退去,原本藏匿在足弓下的一些人,根本来不及在这短短几秒钟之内藏起来,逃跑与叫喊直接引起了一阵骚乱。
透过袜尖的孔隙,我看见一个穿着雪纺裙的女生在大脚趾的压迫下连滚带爬地狂奔着,裙角撕破落灰,显得如此狼狈,可她与脚趾的差距实在太过于绝望,拼了命跑出的步伐在那座百倍的趾山下比砂砾还要渺小,趾肚碾过她的身体时,我几乎与她近距离接触,她那张因为惊恐而变得扭曲的脸蛋竟显得有些惹人怜惜,却在下一秒与她纤细的身体一起被压扁,从腿部一直折叠至头部,那具散发着青春甜美气息的身体变形断裂,迸溅的血液浸透那身蓝色连衣裙,彻底变成一团不可名状之物。
二脚趾划过皮鞋鞋垫上的logo,将几个字母完全遮蔽,数十个在字母凹陷处藏匿的小人哀嚎着被吸到趾腹上,又在难以承受的趾压下灰飞烟灭。趾柱在鞋跟处碾压蹭动过后,字母的边缘只留下了几根残肢,随后那几座巨山又腾空而起,粘附着无数尸体与苟延残喘的小人从皮鞋里退出来。
“我的天,今天闷太久了,整个袜子都湿了……”
秦骁有点嫌弃地啧了两下,伸手捏住袜口往下拽,袜子紧紧贴在脚掌上,脱下来的时候还发出了细密的汗黏声,袜面从脚掌处翻折过来,滚过曾经被碾碎在趾掌之间的残骸,将他们彻底埋葬在纤维之下。最后,袜尖与趾尖分离,我的身体从趾肉的挤压中解脱出来,挂在袜头的绒毛上。
世界天翻地覆,一道强光狠狠刺入我的眼睛,外界的声音变得轰鸣而清晰,我的所有感官瞬间受到几百倍的刺激,原本的倦怠和麻木被猛地冲撞开,口鼻不受控制地剧烈呼吸着,溢出的氧气化作一串串热泪从眼角淌下,模糊了那张遮天蔽日的脸庞。
“这可够味儿的……”
那声音几乎能将我震碎,卷着暴风般的吐息声从九霄云端上降下来,我已经看不见他完整的轮廓,那只眼睛压到我头顶时,我甚至已经不敢呼吸了。
“不会有虫子躲进来了吧?”
秦骁将瞳孔对准我的位置,像深渊般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影,眨眼掀起的风把我死死抵在袜缝线上。
我用一只手臂护在身前,另一只手拼命克服风压大力挥动着,逆着风向他狂喊,妄想能在这尊巨神面前引起注意——
“我在这————救——命——!”
声音被吞没在黑袜交错的丝线里,掩埋在眼底扇起的狂风下,身体如同尘埃般,被他一闪而过的眼神彻底忽略。
“你瞎了吗?我在这啊!快把我带走!就像碾死我、杀死我一样!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到吗!”我胸中憋闷的那股气终于收不住,宣泄般叫喊出来,因为我知道,以我大小,就算我叫破喉咙,他都不可能听到。
“?”
他的瞳仁瞬间瞟回来,有点烦躁地冲我伸出手指,我下意识抓住袜线向里面躲去,他却猛地夹住离我两厘米处的一丝线球,轻轻一拽,房子大的绒球就被他揪走,捏扁在指尖,随即整个袜子急速下降,被挂在皮鞋的鞋尾外。
“袜子质量不太好,闷汗还起球,下次不买这个牌子了。”
秦骁俯下身摸了摸那只狗的头,那是一只金毛犬,正疯狂摇着尾巴,趴在地上蹭着秦骁的腿转着圈。脚步声逐渐远去,我从袜子上震落到地面,地板被身后的皮鞋截断,缝隙如天堑般横在眼前,把我困在这一方天地里。
我扒在地缝的悬崖边看向里面,侧面积攒着数不清的泥灰,以及人类的皮屑,中间却深不见底,看得我头晕目眩。失神间,那下面隐约传来地震的鸣音,短短几秒钟内,声音扩散至四面八方,我从地缝处趔趄着退后,这声音慢慢变成不规则的上下晃动,待我再抬头,秦骁的脚掌遮天蔽日地落下来,他走去的方向,那只狗叼着他的拖鞋站在一边——
“好狗。”
世界再次陷入黑暗,随之而来的是更加不可抗拒的风压与肉墙,脚掌覆盖住我所在的整片地板,漫不经心地碾过去。
2 趾间
睁开眼,一片楼宇在眼底铺展开来,向着遥远的天边延伸出去,整座城市被浸泡在绝望的阴影中,就连路上不同衣着的行人也失去了颜色,他们推搡着,奔跑着,指着我的上方大声叫喊:
“那是什么东西?!”
“……那个男人的脚底吗?!”
“幻觉,一定是幻觉!”
“快跑!快跑啊——!”
我在离地面近百米处停止,头顶的一阵风压顷刻将地表的植被掀弯,一些脆弱的棚顶和简单的建筑被整片压平,正下方市区的空气被挤压得几近消失,城市里逃跑的人们被死死压在地面上,仿佛在向着神明的巨掌跪拜。
此刻的我正黏在秦骁的脚掌底,黏在掌肉前端的褶皱里,只能眼睁睁看着无数悲惨的生命被突如其来的灾难凌虐着,而这宽广无边的人类居住区,只是他养在卧室床底的一座巴掌大小的城市,五六个城市拼在一起,变成了一个合格的脚垫。
可这只是开始,那脚掌在无意中又下降了十几米,或许对他来说只有零点几毫米,强劲的气流从前掌的外围排出。阴影边界与脚缝下方,地面上的人、车、瓦砾、树木、广告牌瞬间飞起,卷入恐怖的飓风。高楼的楼顶被掀飞,楼身像纸片一样被撕碎,连着路上的铁塔、街道,一起被脚掌的下降瞬间刮走,只留下一片残垣断壁。
“喂,我只是让你们帮我找个人,以你们城市的科技,应该很简单吧?”
秦骁搓了一下脚趾,整个前掌瞬间抬升又迅速压回来,大脚趾尖翘起时碾碎了一架巨型飞机,它因为太笨重而来不及躲开,成为了秦骁趾头的渣滓,这动静和飞机毁灭的轰鸣却把我从掌纹里震出来,从高空向地面落去。
或许是体型和位置的缘故,我的身体如一片落叶飘荡旋转,而其他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脚缝的中间,人们像被静电吸附的尘埃一样失去了控制,在两趾间透进来的光芒下翻滚挣扎,宛如被天神戏弄的蝼蚁。有人在风中被撕裂,又与他人相撞变成肉沫,有的被飞来的瓦片削掉半个身子,撞上灯柱折断脊骨,还有人卷入翻飞的碎片,等被气流吐出来的时候,已经不成形状了。尚且存活的少数人噗嗤嗤黏上脚掌,被还未风干的汗水留在肉色天穹,连挣扎都做不到。
我落在一片草地上翻滚了几下,竟只是擦破了点皮,抬头看向天空,那只巨掌的脚缝深处,分布着无数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小黑点,那是数以万计的,曾生活在这座城市里的人类,如今只能像灰尘一样粘附在那个男人趾下,被一点点汗液困住,而秦骁只是随意一碾便能将他们尽数消灭。没被黏住的人也并不幸运,掌压的戛然而止把半空中的人以及车房建筑一并抛出去,狠狠砸在地上,那些巨大的造物全被砸成铁饼,与满地的肉酱混合在一起,引起城市里此起彼伏的惊叫。
我周围是一片公园,公园外是城市中心最高大的建筑群,一座坚硬巨大的铁塔竖在我的眼前,在趾柱的阴影下心虚地彰显着这座城市的综合实力,它们都已被风压得有些变形,甚至向中间倒去,可看着旁边已经有些凹陷的城中心,我却莫名其妙感觉有些熟悉。
“亲爱的市长先生。”
浑厚辽远的嗓音在天边和四周同时响起,我挣扎着站起来,才发现城市中心的大屏幕上,正映着秦骁那张帅气凌厉又极具压迫感的脸庞。
“我给你的任务,你完成了吗?”
秦骁点燃一根烟,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的城市,一阵微弱又心虚的声音从他的手机里传出来:
“抱歉秦先生……,您让我们找的那个人,我们查不到……即使在所有的档案里,这个人也从来没存在过……”
“把你们从实验室拿回家就是为了让你们有点利用价值,这都三天了,一个在这座城市失踪的大活人都找不到?你们真的比微生物还要废物吗?”
秦骁挂断电话,大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他藐视地吐出烟气的瞬间,这座城市与他唯一的连接被彻底切断,所有的求饶和反抗都成了徒劳。填满天空的脚掌随他带着怒意的训斥极速坠落,我的耳朵和身体像要爆开一样,控制不住地趴跪在地上。
脚底的纹路像无数倒挂的巨山,以极具压迫的姿态倾下,那群看不见房顶的摩天大楼,被趾根轻轻一蹭便直接解体,低频的轰鸣带动了整条街区的地震。脚掌之下,上一秒还在周围拼命逃窜的居民,眨眼间便被掌肉压盖,连带着周围的街区埋葬在他脚趾下的纹沟里。紧接着,两根巨大的趾腹从左右两边的天空延伸下来,远处趾缝和趾肉上的皮纹已经达到了无法识别的大小,宛如两张捕获天空的巨网,直直向着城市碾压下来——
“嗡————”
声音太杂,太噪,太响,我的感觉几乎消失了几秒,之后又缓慢地听见火焰燃烧与钢筋卡啦啦地响,以及瞬间被掩盖的哭喊声。
眼前那层烟雾散开,世界变成了足缝间肉色的天地,幸存的摩天大楼大概70m高,却还够不上秦骁脚缝高度的一半,而那座标志性的铁塔,几乎与缝隙里的横纹一样宽了。微微张开的趾缝上方,隐约看见秦骁恢复笑意的脸,仿佛这一脚只是给城市开的一个小玩笑,哪怕这个玩笑的代价是几十个街区,几千栋楼,数万个人,都在他前掌轻轻落下的瞬间化为乌有。
周围被碾碎震塌的废墟冒着浓烟和火花,紧贴着地面的脚趾跟随肌肉记忆迅速从两侧向中间并拢,掀动着地皮和幸存的高楼如同巨浪般向我涌来,趾肚上的黑点随着靠近一点点显出人形,可他们在这两堵通天巨墙上显得太过无力,仅仅是皮肉的碾压变形就消失了一半,头顶城市中心的巨大建筑先于我一步被趾缝压弯,像纸片一样被粉碎夹扁。地面隆起、挤压、两根脚趾彻底改变了城市的形状和结构,我在建筑残渣堆起的山坡上翻滚,黏在趾缝的曲面上,脚下的那片草地随之盖过来,把我闷在两趾缝与脚掌夹起的三角区,一点也动弹不了。
脚掌顺势扭动,在刚刚落下的区域抹出一个扇形的弧度,地表随之下陷,这片区域的一切辉煌与历史,都被秦骁的五根脚趾瞬间抹除。
“哦,抱歉,只是有点痒,轻轻蹭一下,没想到你们的城市这么脆——”
秦骁抬起脚掌,建筑碎块如同暴雨般掉落,坚硬的道路钢筋在他脚底全都化为沙石飘散,黏在脚底的那些人类,全被掩埋在脚缝的泥灰里,只怕是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到了。
站在脚缝合拢聚起的小山,可以看到最惨烈的景象:整座城市沉降了数十米,表面像一滩沼泽,里面嵌着碎屑、残肢、车辆残骸,冒着热气、散发着汗酸、血腥和焦糊混合的气味。脚底皮纹的螺旋纹路印在上面,几乎覆盖了城中心的区域,因为摩擦生热和汗液蒸发,水汽从天坑里升起,让眼前的景象更像世界末日。
趾柱拱起的位置在踩下时没有完全接触地面,那里的废墟中还有一些成型的建筑和奄奄一息在地上蠕动爬行的人,如果这场浩劫就此结束,兴许他们还能苟延残喘地活下去。
“啧,这是堆什么东西?好恶心,还在动呢……”
巨大的灰色纸片带着漫天的火星坠落下来,那根被秦骁几口便吸完的烟柱,在城市上空已变成一片直径近百米的穹顶,拇指和食指捏着烟头,随手往下一按——
一切城市中残存的东西开始冒烟,燃烧,在地面上爬行的人,皮肉迅速卷曲,碳化。那条半埋的街道被彻底压碎,倾斜的矮楼被碾成烧焦的粉末。秦骁转了转手腕,烟头在城市上不可反抗地平推着,侧壁碾过弯折的高楼,它们像铁丝一样被压扁,嵌进地面,绝望的人们像烟灰渣一样被扫过,在手指的压力下被碾进黑色的焦痕裂谷。
整个城市中心地带塌陷铺平,变成了完全适配于秦骁的迷你烟灰缸。
3 白墙
方圆几十里,人类的踪迹被彻底抹灭,剩下光秃秃的城市以及钢铁火焰的碰撞声,我身后那片已经被脚趾抹平的半环形山脉外,还有另一片市区,尽头被白色的巨墙环绕着,可是太遥远,完全看不清楚是什么。人们恐慌的声音渐渐从远处传来,郊区被趾尖蹭平,一片森林已经嵌在了秦骁的趾纹中,而最边缘的居民区,人们正无序地逃窜。
“你们跑什么?”
一股更加浓郁的足汗味从身后袭来,仿佛在空气中已经凝固,能令人瞬间窒息,那味道与地板上的灰尘一起抖落,我还没意识到那是什么东西,就被一条比列车还要大的巨型缆绳铲起,像是被飞机顶着往前飞,一路推到另一座城市的交通线上,随后,那根缆绳缓缓倾斜、下压,落地时产生的气流把我喷了出来。
“别跑了,就算你们拼尽全力,也跑不出我的袜子。”
袜子?这明明是一片灰白色的天空!眨眼间,把我推过来的那只袜子整个从秦骁的指尖坠落,无数条巨型棉线交错着,像一张网一样罩下来,刮起一阵狂风。袜子从脚上脱下来时呈翻折状态,袜尖与袜根被汗水浸透,发硬,还有些深灰色的印子。
被脚趾轮廓撑出的弧形凸起先接触到地面,压碎了两座跨江的大桥,江水只是浸透了袜头的一小部分便被吸干。
而那片深灰色的趾印,曾与足尖亲密接触,留下了趾肚大小的污渍,如今却完完整整压上了一座大学校园,将年轻的生命像尘螨般囚禁在袜尖,让他们在最肮脏最恶劣难闻的环境中不知所措地崩溃大喊。
袜底与脚掌接触的地方范围更广,呈现出灰黄色的凹凸曲面,味道也更浓郁,远处那堵白色巨墙我也终于看清了容貌——那是早已横亘在城市那侧的另一只袜子。两只袜子接近10公里长的天网圈住外围的楼群,袜面的宽度也达到了2公里,可以毫不费力地覆盖住好几条主街。一些小一点的社区嵌进袜纤维之间的网格里,被比楼体还宽的棉线缠绕着,躲在楼房里甚至可以看见半栋楼大的汗渍和脚泥,足底的气味侵占着整片生活区,显得那些高级住宅像积木一样可笑。
“今天早上晨跑刚脱下来的,可能有点味道哈。”
秦骁将双脚并拢在城市上空搓弄了几下,成千上万的人类尸体和密集的砖瓦被脚掌碾碎混合,一开始还紧紧吸在脚上,直到汗液失去粘性,便如同流星般砸下来,仅仅几秒钟,袜子圈内部的道路和建筑就毁灭了三分之一,面前的岔路口被砸烂,形成巨大的坑洞,两侧的汽车与公交车被混合了钢筋的脚泥砸扁,与旁边的大厦一起塌陷下去。
我沿着袜子的边缘向另一侧狂奔,那些东西零碎地砸在我周围,拦在我逃跑的路上,将我一次次撞飞。袜头的缝合线侧压在我头顶,那根覆盖着一排矮楼的棉线像是故意嘲讽我一样,随着重力从头顶压下来,那块如同山石一样拦在我面前的、上吨重的残骸被它直接吞噬,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
或许……这只是他袜子上被反复踩踏抹平的最细的一根线。
两个袜尖几乎贴在一起,第一只袜子像是他出门前就放进来的,底部堆满了来参观的车辆。就在这几分钟内,一些人拼命驱车逃离袜子的包围,没想到连人带车被另一只袜子的网格围住,只能在黑暗中慢慢窒息。还有一群人,原本还有逃生的机会,却被塌下来的袜底死死困在里面,找不到出口,被汗臭与窒息折磨,唯有隐约传出来的呼救声能证明他们的存在。
“很壮观啊,不是吗?”
深沉的酒气伴着打火机擦燃后的脆响从我身侧飘过,一位三十岁出头的男人徐徐走来,他的风衣裹满烟草呛人的尾调,与他精致的脸庞有些割裂。
我弓着背,连气都没喘匀,嘈杂的环境逼得我的心脏隐隐作痛,他却悠闲,反倒仰头观赏着白袜掌面上深色的足印,往日城市美丽的落日江景,被清晰宏伟的五趾天界垄断,一条条棉线挂着楼群的残骸,变成了人类仅剩的景观。
“今天早上,我从夜班回来的时候,这片高楼已经被白色的围墙隔绝在了视线之外,我跟妻子奋斗了十年才买下的房子,连贷款都没还完,就这样像个渣滓一样被他碾碎了。”
男人吐出一团烟雾,眯起眼睛看向我。
这个人让我有些不适,他的言行和态度让我想起我本应拥有的平淡生活,以及天降的所有意外和折辱,那种感觉令我不安,令我不愿回应他,不愿直视他的眼睛。
“怎么跟看精神病一样看着我?这可不太礼貌吧~”
男人碾灭烟头,迷离地看向袜线交错的深处,那里隐约还能看见几栋碎坏的楼,而那些微小的人影,几乎与皮屑混在一起,已经很难察觉到他们的踪迹了。
城市的动荡平息了一些,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来,秦骁的脚底缓缓移开,刮起一阵迅猛的风,之后归于沉寂。
“那你……不打算逃命吗?或者至少发泄一下你痛苦的情绪?……”我顺着他视线的方向看去,那边仿佛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男人噗嗤笑了出来,用手扒开他面前叠成乱麻的袜线:“这么有意思的东西,错过了可太可惜了。”
——黑暗中,许多人趴在白袜的网格上,陶醉地嗅闻、舔舐着已经够不到边际的棉线,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展露着压抑的奴性,还有人直接脱光了衣服,将下体贴在纤维上疯狂抽插、颤抖着,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作为人类的存在,彻底变成袜底蠕动的蛆虫。
“当时我跑进楼群的废墟去寻找我妻子,她赤裸的身体就藏在被压扁的车子后面。”
“你知道她当时在做什么吗?”
男人冷笑了一声,又点上一根烟。
“她从未用那样的眼神看过我……在微弱的灯光里,那个小贱人淫荡地跪在地上,用舌头吃下那人足底的脚泥,把脸趴在上面陶醉地吮吸着,她的蜜穴冲着我的方向敞开,却为这个甚至不知道她存在的人流了这么多的水,可她或许从来没想过,那男人肉棒上的污垢就足以将她溺死,精子都比她大上好几倍。她像个细菌一样清理着袜子里的脏东西,仿佛最卑贱的臭虫,无论主人下达什么命令,她都会用自己的身躯去完成,就算主人让她跪在足下被碾死,她都会感恩戴德吧。”
他猛吸一口,烟气从四周渐渐散去。
“不过细想想,也可以理解,站在她的视角,终于能摆脱拥有变态控制欲的丈夫,在这样巨大又性感的男人脚下当一只自由自在的螨虫,你别说,我都有点心动。”
话音刚落,大地又一次陷入剧烈震动,秦骁的双脚踩回城市两边,弯下腰近距离看着袜子中间脚掌大小的区域,刚刚松下一口气的市民陷入更大的骚乱。
我下意识地躲进袜子的阴影里,可那人却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自顾自地说着:
“要是我也这样巨大就好了,真想把她囚禁在趾缝里,藏在内裤里也不错……让她每一次呼吸都只能饮入我的味道,让她即使拼命挣扎,也只能被我分泌出的粘液淹没,她只能把我尊为整个世界,因为任何反抗都跟细菌没有区别。”
感情真的会让一个人癫狂至此吗?
男人终于从沉浸中看向我,又看向天空,露出看戏的表情:
“看来某人要有麻烦了。”
我猛回头,秦骁的手机正好把可见的天空填满,屏幕上亮着一张照片,照片的背景是个陌生的场合,这原本就是一张普通的自拍照,可那张脸……
却清清楚楚地是我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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