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在巨人男青年家生存第五章

夜宵

五  足下之城（上）


（本章含有大量皮鞋黑袜、气味、血腥残忍等元素，且内容比较压抑，提前预警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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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事与愿违

我想，如果程林安没有发现我，甚至没认出我就好了，那样，以我现在的大小，兴许还有机会从他身上溜走。

可现在，我已经完全无法逃离他的视线，他把双腿搭在沙发前的凳子上，微微垂眸就能看见夹着食物残渣的脚缝，每当我努力从米糊中探出头来时，他只需要随意把脚缝合拢，再用两根脚趾前后一搓，我便又被压回那团已经发灰的残渣中。

一开始，厚厚的米层底下还会传来激烈的哀嚎，随着脚趾搓弄的动作，那层白色陆地之下渐渐只剩微弱的呜咽和硬物的叩击声。

脚缝侧关节的褶皱还粘着半粒完整的米，当我的四肢被困在残渣表面无法动弹时，头顶的两根脚趾就弯了下来，天空中他的脸被一条条趾柱的竖纹遮住，趾肚向着脚缝内轻轻一点，我便被黏在那粒米饭的横截面上，两根脚趾张开，那粒挤扁的米渣就如同胶水一样把我挂在趾关节的缝隙里。

程林安的视线穿过两根脚趾之间的弧面落在我的位置，像是某种新鲜感在作祟，对着我露出了一丝坏笑。他将身体前倾，把四周的光亮遮住，伸出指尖覆盖在我头顶，探入趾缝轻轻一按，米灰大陆便在他指肚的重压下夷为平地，无数崩裂和折断的脆响传出来，那几声微弱的哀鸣也被一起碾灭。

他也并不是想置那些人于死地，只是在他的视角下，只有那滩东西被压扁了，才能看见足缝里那个比杂质还渺小的我，不过在他指甲尖的对比下，我倒更像是指甲缝里落下的泥垢。那白净的脸爬上一丝红晕，唇齿间流淌出的热气进一步把我风干在趾肚底部，眼神里不再是第一眼见我时的不安了，那瞳仁里隐藏着湿漉漉的占有和压迫，几乎要把我溺毙在里面。

“……你前面都没写我哎……我的戏份好少……”

程林安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视线又落回我身上。

“那以后……你要是一直在我身边的话，是不是就再也不会有他们的事了？”

他前后晃了晃脚掌，我的视角通过趾缝掠过他的喉结、胸膛、下体的凸起，再抬到天花板，最后回到他居高临下的脸。我没有回应，也没有做出任何反抗，因为以我现在的体型和处境，只要他的两根脚趾再次合上，我的身体就会与脚泥大小的糊状物混合在一起，虽然我认为，他不舍得这么做……也许吧……





“程林安！开门！快点！”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惊得脚掌抖了一下，险些把我震落，这次倒是那米糊的黏性救了我一命，才不至于被甩出去。

程林安条件反射地踢进拖鞋，大脚趾与二脚趾的趾肉在挤压下平铺在拖鞋内，微微变白的指纹边缘疯狂扩张、变形，向着我的方向盖过来。踩地时，脚趾内侧的软肉连同我的身体一起压在拖鞋的凹陷里，抬脚时，那从脚跟缓缓提起来的巨大肉山先是脚尖下压再才升起。趾缝内侧蹭过拖鞋的胶面，把我滚到最底下，带着那些已经浸满他脚汗味道的饭泥盖在我的头顶，将我埋在残渣山里。

拖鞋在门前停住，趾缝和前掌之间的凸起在惯性的作用下向前碾压，把我身上的那摊痕迹进一步压实，彻底把我封印进去。

开门的动作是在两个人共同作用下完成的，一个犹豫地拉开，一个慌乱地推进来，门框都被挤出了“砰”的一声响。

“我说程林安，你手机丢了啊？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都没看见？”

秦骁像是累坏了，整个身体靠在刚关好的门框上，一股湿润的汗水味带着被太阳晒过的气息从缝隙涌进来，彻底掩盖了程林安脚底的味道。

“我常年静音你又不是不知道，到底啥事？这么着急，连警服都没脱……”

程林安的语气带着点无奈，但从他说话的方位来看，他会时不时瞥一眼脚底，比平时又多了一份心虚。

“……沈济，你能联系上沈济吗？我要找个人，他应该认识，但我没有那个人联系方式，得找他要一把。”

“……难说，我今天早上去他家他就不在，还拿了他的……某个东西，要是他有空早该来找我了。”

程林安搓搓脚趾，他一紧张就晃脚趾这个毛病还没改，更倒霉的是，我这两次都在他脚底，这次甚至在他脚缝的带动下一起被粘起来。

扁平的米糊被趾柱抬起的动作撕成两半，我终于能从这巨趾下爬出来透口气，刚想大口呼吸，秦骁那双皮鞋散发出的味道就把我周围能呼吸的空气全部侵占，呛得我跪在程林安的脚缝底疯狂咳嗽。那双皮鞋的鞋头微微翘起，几乎压在拖鞋鞋尖上，像是要踩下来一样，我已经能看清他鞋底碾过的烟灰了。

“算了，先借你电脑用用。”

秦骁习惯性地用另一只脚脱下鞋，踢到拖鞋旁边便大步踏进了程林安的房间，迈步产生的气流猛地把我从脚缝底部掀起来，顺着气流下落的方向往他的皮鞋上摔去又弹落在地面。

巨大的黑袜脚底从头顶跨过去，踩在地上掀起的热风又让我失控地翻滚了好远才停下。

那双皮鞋凌乱地摆着，一只鞋的鞋口冲着我跌落的方向倒下来，45°倾斜在我头顶，另一只鞋的鞋底搭在这只鞋上，两只鞋组成一个三角形的超长隧道把我包裹进去，如山脉般横亘在天边。鞋底齿纹已经有些磨损，无数层灰尘与脏污附着在上面，鞋尖那片烟灰在这里才能看得更加完整，从脚掌部位一直拉到我头顶才消失。

皮革与袜面无数次摩擦再加上脚汗蒸腾的浓烈气息从黑暗的鞋洞里冲出来，熏得我头昏眼花，几乎百倍于我的鞋口长度犹如天灾降临般巨大而无可逃避。散发着热量的袜脚踩在鞋尖前方，在地板上留下足底蒸腾的热气，从我所在的缝隙里往外看，连他脚跟处的轮廓都看不全。

秦骁走路抬脚时不经意露出一片足弓的风光，透过薄薄一层黑袜显出隐约的肉色和有力的足型、血管、皮肤，前掌翘起，拉抻着袜底的丝线，足趾有力地蹬踩着，每一步都震出沉重的闷响，留下许久也没有干涸的汗脚印。

我在恍惚中看见程林安的拖鞋也跟着移动，快速跟进的飓风进一步把我吹到了鞋口内部，我的灵魂被铺天盖地的汗臭笼罩，五脏六腑都在挣扎着从我身体里呕出来，我的四肢开始发软，却还是拼命摸索着从这地狱般的空间里爬出来，又在混乱中摸空，整个人栽下鞋边，摔到鞋底，这里的皮革帮我挡去一大部分的足臭，让我的意识能够慢慢回归大脑。

程林安大概没发现我已经从他脚缝里逃脱，跟着秦骁进房间时，还特意低头看了一眼脚底，像是怕被发现什么秘密似的快步走了进去。

我拼命从鞋底的阴影下翻滚出来，颤颤巍巍支起身体，从这个角度看去，那皮鞋的鞋口离我至少十个身体的高度，即便如此，秦骁脚底的气味依然保留着他长时间高强度工作的证明。或许是我的鼻腔被太多恐怖的气味侵占，我竟从那鞋口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又很快被鞋垫渗出的汗味覆盖。

两只48码，大约33cm长的皮鞋贴得很紧，几乎是靠在一起，我仅仅1mm的身体在这两座神山之下像是身陷囹圄的蝼蚁，想要逃出去，不仅要克服浓郁的足汗味，还要提防从鞋底巨山上落下来的危险，那些无意间卡在秦骁鞋缝里的小石子，在我眼前足以称得上是天上落下的巨型陨石。

在数百倍的长度下想要跑出去也许并不难，但最需要担心的是已经失去力量的双腿，以及远处渐进的脚步声。房间内的交谈弱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剧烈的震动，震得我完全失去平衡，跌在地板的缝隙里。

秦骁袜底的热气稍弱了些，踩在地板上几秒钟后湿印就消失了，这次那双脚向着我的方向踏来。抬脚间，前掌和趾肚在袜底摩擦出的光亮映在地板上，显得足型更加立体，远处的足跟还黏上了一层浮土，对比出足弓深邃的曲线。走近之后，黑袜底的深灰色痕迹越来越明显，足缝内还隐约带着更深的颜色，我努力抬头看清那上面的东西，它却在几步之内就从世界边缘走到我的头顶，又垮回到门口站定，一场十几级的地震才终于结束。足尖正巧堵在两皮鞋之间的缝隙里，把好不容易爬出几步的我猛地吹回去。

我瘫坐在鞋口边缘，看着踩在峡谷之外的那根脚趾，旁边露出的二趾向着地板的方向自然垂下，隔着袜缝显出指甲的轮廓，大脚趾微微上翘，指甲平面顶起袜尖，使趾肚的轮廓更加紧绷，也更加清晰，趾纹压在地板上，蒸汽还在足底扩散，大脚趾的高度却如同一座小型铁塔，笼罩在两只皮鞋的夹缝之外，一下一下点动着，像在回想什么，又像是即将降临凡界的天神，只需一根脚趾无意间碾过，落在他鞋底的虫子就会灰飞烟灭。

我几乎是跪在地上祈祷秦骁换个姿势穿鞋，这样我还能求得一线生机和自由，可只见秦骁翘起另一只脚的五根脚趾，探进旁边那双鞋的鞋口处轻轻一挑，那座黑色的山脉就被整个移到了几百米开外。脚掌压着鞋侧慢慢放平，随后脚尖弯曲搓动，缓缓送入鞋内。在我的视角来看，完全是一只巨怪正缓缓探入他的巢穴，鞋跟处的曲线非常贴合脚踝，他只是轻轻一踩便完整地穿了进去，浅提了一下裤腰，脚踝处的曲线便从裤脚里露出来。

顺着他踝骨向上看，程林安几步便跨到秦骁身侧，嘴角轻轻抿起，从脸上带出一点失落，弯腰在我头顶上寻找着，甚至猛地抓住秦骁的胳膊，阻止他已经半倾出门外的身体。

可在程林安俯身的前一秒，秦骁停留于鞋尾的大脚趾又一次向着我的方向推来，足尖与足缝在大幅晃动中隐约透出深红色的斑点，像是有什么东西粘附在上面，但那足尖推进的速度太快，袜子陷进两脚趾之间的缝隙，从我头顶呼啸而过，不知是因为汗液太过黏腻，还是我身体太小被他袜子上的静电吸附，我原本趴在地上的身体迅速飞起来，像一片纸屑一样贴在他的前掌，与脚掌翻折的动作一起被压进皮鞋的鞋洞，更加绝望的黑暗与汗臭袭来，我费力想要挣脱他袜掌中间的夹缝，却怎么也动弹不了。

“我还有点急事，有什么事情下次再说吧。”

秦骁登上这只皮鞋，我的身体猛然接触到一片柔软湿润的大地，却在下一秒被数百吨的重量压在脚下，脚掌在鞋里调整了几下，狠狠碾过我所粘附的籽骨中心，我的身体几乎瞬间爆裂，最后只能听见程林安看似平静却藏着无奈与不甘的回应：

“好啊，那你要——注——意——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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