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

书生意气

晋太元中，桓谦字敬祖。
忽有人皆长寸余，悉被铠持槊，乘具装马，从壁间出，精光耀日，游走宅上，数百为群，部伍指挥，更相撞刺。马既轻快，人亦便捷，能缘几登灶，寻饮食之所。或有切肉，辄来丛聚，以槊刺取，径入穴中。
谦视之惊异。其将抚须仰言：“某等误入龙伯之国，愿乞巨人庇护，助归原处。”谦问所能，将笑曰：“可驱府中蚊虫巨兽。”谦哭笑不得，心念一足可践其巢，一溲可没其众。
蒋山道士朱应子至，言愿助灭之。实则此军乃帝弟私兵，帝遣应子以缩物之术缩小其人马，欲借谦手除之。
将趁机缘靴而上，至谦两股之间，跪抱凸处，祈求巨神救援。应子取沸汤欲灌穴中。谦谛视其貌，乃识为昔年过府之中年将军张威，惊呼：“将军何故至此？”威不肯下，紧抱不释。谦抚须窘曰：“吾非龙伯人，乃汝等为术所缩耳。”
应子心烦，复施术再缩之。其人马遂小若细菌，肉眼不可见，没于谦袴间。谦方愕然四顾，不知所之。而军众已坠入袴中，于其势上攀援历险，视如鸡巴之山，褶皱为峡，脉络为川，热气蒸腾。渴则饮其精华，饥则啃其皮屑，艰难求生。
应子以水镜观之，点首捋须，以为帝命已了。谦拦之诘问，应子指其袴曰：“彼等比虫更小，正在汝此中年男子之阳物上。”谦闻之，其势微硬，惊问：“何至于此？”遂掏出诘之，求复原状。应子冷哼曰：“不可，此乃皇帝之命。汝当自渎以灭之。”
谦无奈叹曰：“上天有好生之德。彼等未缩之前，皆是汉子。”应子怪笑曰：“既汝怜悯此未及阴毛之小人，可后以绳悬汝势，令彼如细菌于鸡巴山上生儿育女，繁衍生息。”
谦无奈点头。应子取绳授之。谦遂以绳悬其势。
然谦偶欲自渎，则握势撸动。微观之中，张威率众忽感山崩地裂。整座鸡巴山剧烈摇摆，角度陡变，热浪如火。褶皱峡谷反复开合，血管洪流暴涨。士兵马匹被抛起摔落，有人坠入深沟，有人被夹于皮肉之间，惨呼不绝。精华如山洪倾泻，先是透明细流，继而白浊狂涌，瞬间淹没半山。军中老弱妇孺多被冲走，漂入未知深渊；壮者死死抓住山体凸起，方得残存。撸动愈烈，山体愈硬愈烫，震动如雷，众人如蚁附于惊涛骇浪之中，生死一线。
射精之时，更如灭世洪水。白浊铺天盖地，温度灼人，气味浓烈。幸存者多被裹挟而下，或粘于毛发，或坠入囊底黑暗。张威每于事后清点残部，十存二三，乃率众重新攀爬，于余温未散之山上重建营地，静待下一次劫难。
自此，谦因身上小人故，一路连升高官，皇帝颇顺眼。举世皆不知有群小人于巨人桓谦鸡巴山上生活繁衍，亦不知其每一次自渎，皆为微观众生之天崩地裂云。